行医
小镇只有一家诊所,并且也只有一个医生!诊所是村里一间废弃的会议室改建成的,坐南朝北。屋顶上甚至能看见蓬松的野草。屋外的泥坯墙上还能看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粉刷字样,正体楷书,应该是一位大书法家的手
小镇只有一家诊所,并且也只有一个医生!诊所是村里一间废弃的会议室改建成的,坐南朝北。屋顶上甚至能看见蓬松的野草。屋外的泥坯墙上还能看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粉刷字样,正体楷书,应该是一位大书法家的手笔,可都已无从考究。字体虽已斑驳陆离、脱落不堪,然还是能分辨得出。
诊所四季总照不到太阳,而且没有窗户,屋内的光亮也因此显得吝啬。可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医术。不知什么木质的门扉,已有些腐落的迹象。几张久经风雨的蛛网在门框拐角处,相映成趣。许久以前,黝黑的门楣上总贴有“华佗在世”“妙手回春”抑或是“悬壶济世”的横批,至于两侧的楹联内容大抵都已记得不甚清楚,不过总之应该是赞美的言语了。然而现在这些楹联文化已在诊所门前渐渐隐匿----他总归也世俗起来。正对门的便是一张粟树的柜台和一排棕红色的药柜,很多年来,这半人来高的柜台依然厚重,并且似乎越来越光亮,光滑的色彩已清晰可见。临近门扉的左边是一面宽厚的粟树条凳,沉稳、冰冷,倘若病人多的时候,这条凳上就总是热闹。
跛脚先生是这小镇唯一的一个医生。
医生的称呼是人所周知的,然而先生的称号也是有人叫的,只是总归不大多,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呼,很多人都不太明晰,我自然也在不明晰之列。至于跛脚的叫法可能是因为他着实是有些跛脚的缘故,这大抵是有确切证据的。
关于他的身世也不大有人知道,因为他不曾给旁人说起。仅存有的是关于他原是一名行脚郎中的说法,而且似乎也是中医世家了。原本想从他的口音里寻找一点未知的线索,久经磨砺的他,口音也淡化得所剩无几。于是新奇也总归走向淡漠,后来也不再有人提起这个话题,因为没有答案的煎熬大抵是人们所不能接受的。很多事也大多因此而搁浅,这也许是我们才有的文化!
每每看见他在诊所门前立一只靠椅,在光影交接的地方,只是安静地躺着,伸长两只装在粗旷的裤筒里的腿,叼一只旧得很有年代的水烟袋,响起有节奏的咕噜声。偶尔也见他披着旧得有些发白的皮衣,趿拉着破烂的布鞋在小路上徘徊,指间夹起的廉价卷烟给人安闲。没有病人的时候他就总是悠闲,大抵实在无聊的时候也养养花!
我想他总归是有学问的。
病人在柜台前坐下,他总在柜台里伸出略带油污的右手给病人把脉,这是他的学问。看见他略微眯起双眼,下巴的一缕胡须总给人以莫大的智慧。这种类似于闭目养神的方式预告着他的一种自信与从容。当他把那只深藏油污的右手从病人的一只手换至另一只手的同时,也便能看到他脸上近似于明显和不明显之间的一种表情转换。或是凝重,抑或是轻松,并且还能感受到如影随形的叹气或是吸气,像是参透学问之后的大彻大悟。他总在把完脉之后说出病情,带着一种悲伤和欣喜折中的肢体言语。然每次的诊断总与病情极相吻合,直至病人带着无尽的谢意离开。很多时候我几乎希望他能错一次,然而我总归是幼稚的。关于望闻问切,我一直都觉得是一种难以企及的奥秘。这种极相吻合的同时也几乎预知着药到病除。
然而他并非华佗,他也有着不可治愈无奈。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会在这个小镇或是更远的地方成为名医,所有人都知道人总归都会有生老病死,无可抗拒。
有很多次我看见他在病人的颅骨上施展针灸,在背影里望去,我确定我看见的是一个老神仙,而并非那个我们称之为跛脚医生的人。这是我那个年纪所不能想象的事。以后长久的时间我总是好奇与恐惧,最后终于转为了尊敬和钦佩。甚于我也几乎要立志成一名中医了。
于他,在小镇里并没有过多的评论。似乎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一个医生的存在,而他也习惯了这种与世无争的平淡。
对于他的人生没有许多江湖传闻故事的惊天动地,他的起死回生之术似乎也没有历史故事来的出神入化,他也没有“神医”的称号。
在他的身边有一只近乎于古董的茶杯,同时在一个合适的角度或者一个相当近的距离里我可以看见一种我不知道的汤水,他称之为养生汤。小时候的我想那肯定是一种可以长生不老的密方。后来的很多事让我知道这种想法也只能是一种传说。老中医在这所破旧的老房子前打一个喷嚏,四周的生命也会为这个喷嚏也动容。他的喷嚏分贝高得惊人。父亲说只有这样的喷嚏才能震得住病魔。我便更加肯定他是一个神人,更准确点说是一个存在于我心中的神仙。
在他的诊所文化里,有的只是中医,几乎看不见西式医学的影子。我自然从未见过他用西医疗法给人治病,或许他本也不会,这也未曾可知。既便如此,从来也没有人因此而认为是一种落后!
他也常常出诊,挎一只泛白的布包――应该是以前那种印有“为人民服务”的那种,颠簸在小镇的羊肠小道上。很多时候也去临镇行医。我想也许他早已名声在外了。
关于他的用药,似乎总是很简单。很多病人所用的中药自己就能采到,人们从来不会开支不起药费。而他也总是很乐意指导人们中药的炮制。我想他是懂得救死扶伤的,他也是践行救死扶伤的。
他让我想起小学课文里的白求恩。可是却没有一篇嘉奖的文字给他。
总觉得小小的诊所少点文化,相当长的时间我总是不能明确说出到底缺少什么。去过众多大医院我才恍然大悟,少的是那些红底金字的匾额和锦旗了。这些在他的诊所里确是不曾见过的。我想他也许是有的,只是不曾拿出来罢了。有些奖励记在心里比远比做在形式上更让人铭刻。
我终于还是没有成为医生,只是一个略微识字的庸人罢了。
小镇的新诊所,在三年前的秋天落成。来了两个新医生,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听说是派谴。都穿白色的衣褂,胸前总不忘一只听诊器,显得极为专业,我分明感到一种来自救死扶伤的高傲。
大约有很多次,我在诊所就医,单看见医生用常人不甚明了的符号在处方笺上写满一页,这也许是他的学问,高明的医生大抵都是不用了解病情就可以开药方的。就此我大约有些明白为什么感冒也能算作疑难杂症,普通的咳嗽终被治成肺炎的病例亦不是奇谈怪论了。
或许有那么一次,听说有病人在就诊时,因为假药导致过敏,差点丧命。于是我也记得有过一次,我在诊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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