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沙砾

时间的沙砾

两许小说2027-01-09 07:14:08
阿虎是我多年的兄弟。他有个再俗气不过的名字——陈虎,但我们兄弟多半都忘了他姓陈。在外面,别人也只知道有个人高马大打架不要命的家伙叫阿虎,却不知道陈虎是谁。认识阿虎是在2000年的夏天。那时,我从河南转
阿虎是我多年的兄弟。他有个再俗气不过的名字——陈虎,但我们兄弟多半都忘了他姓陈。在外面,别人也只知道有个人高马大打架不要命的家伙叫阿虎,却不知道陈虎是谁。
认识阿虎是在2000年的夏天。那时,我从河南转学回家乡去读初三,准备中考。
在我们那个年代转校生挨宰是很正常的事,我住进寝室的第一天晚上,就被一群人堵在了门里。一个头发很长的家伙一进门就把我往墙上按,说我们商量一件事。
我打掉他的手说,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你。
有人就笑了,那人说,介绍一下,我叫吴寒,现在不认识不要紧,过了今天你就认识了。
一直都很嚣张的我当然没有就这么服了,话不投机就打起来,当我一板凳把吴寒打趴在地上的时候,自己也趴下了。
然后我从无数条腿影里看见阿虎从门外走进来,拨开那些人走到我面前。
有人喊道,阿虎,你他妈的吃里爬外吗?
阿虎把我扶起来说,这是我的寝室,出了这门,你们打死他我也不管。
那好。吴寒往后一步退到门外,指着我说,你给我出来!
我抡条板凳腿就想往外冲,被阿虎一把扯住,真的想死啊。
然后我看见有几道光朝这边射过来,接着是校警的声音:那边一群人不滚回去睡觉,还站那儿干什么!
吴寒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你等着。也不擦脸上的血转身便飞奔了。
我洗了脸就给哥哥打电话说,我被人打了。

吴寒被警车带走的时候,恶毒的剜了我一眼,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虎望着呼啸离去的警车,忽然就骂了一句,靠!你他妈的比老子还狠!
我只是笑,还是没有说话。
事情的结局很出乎我的意料,吴寒被判了两年刑。我原以为哥哥把他关进去打几顿就够了,却没想到哥哥调查了他的材料,想一棍打死他。
不过也从此,清水二中便天下太平了。我和阿虎每天在校园里飞扬跋扈,叼着烟在校园里晃来晃去。没有架打,只有烟抽的日子很无聊,我们就总在一起吹吹自己辉煌的历史,然后一阵大笑,再互相攀着肩膀走回去。就这样过了一年,其间认识了琳子,小飞和林木。

2001年的夏天里,走出那个被人们称作黑色的六月后,我们一群人疯狂地玩了三个月。
每天晚上,我们骑着嚎叫的车在大街上狂飙,吃很辣的烧烤,大碗喝酒,通宵上网。白天里,我们蜷在某个人的房间里,吹着冷风,横七竖八地睡觉,醒了就吃冰淇淋,啃西瓜,然后打牌,看大摞大摞的碟子。三个月下来,小飞一个文文静静走路都目不斜视的小妮子,在我们同化下完全变了样儿,她再也不会在我们看三级片的时候捂着脸往外跑了——跑出去了还要跑回来,太热了。
林木总是感叹我和阿虎在毒化祖国的花朵,没等他说完便引来琳子和小飞的一顿饱打,然后,我们一起大笑,直到笑出泪来。
三个月后,我和琳子拿着漂亮的通知书进了市一中,而小飞居然进了省重点的二中,只有林木沦落到了四中,阿虎死皮赖脸地求他老爸砸钱,终于在二中有了立足之地。
就这样,我们各自的理想暂时得到了延续,只是那时我们无法预知自己的将来,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青春为这些沉沦的岁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忘记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你感觉不再快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或者,老了。可是更多的时候,当我们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了时,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苍老了。林木是这么说的。
许多年以后,当我发现自己长大了的时候,我才知道林木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进入高中以后,我再也没有过一天的太平盛世,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总想在新学校里弄出点名气,就免不了要打架了。先是在从清水二中来的高三大哥们的支持下和高二的一群流氓大干了一架,然后大哥们出来劝架做好人,统统拉出去吃喝。酒杯一碰,红着肿肿的眼睛说几句不打不相识,也就冰释前仇了。然后又和高一的几群人打了几架,吃了几顿饭。那个时候,我才从别人嘴里知道阿虎已经混到外面去了。

我和琳子在网吧玩通宵的时候,阿虎打电话来的。
我劈头就骂,你他妈的混吊了!连兄弟都忘了!
阿虎嘿嘿地笑,死疯子,这不想你了吗?
我说少来这一套!有屁快放吧。我犹豫一秒钟我他妈的不是人。
阿虎没有回答我,他说,听说你现在混的不赖啊?
我怒道,我他妈那有你面子大。
阿虎一阵大笑,疯子,我说哪天你和林子一样被人打的满地找牙的时候就不那么嚣张了。
你说什么?!我一惊,是真的么?
阿虎哼了一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挂了电话。
我合上电话,呆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把琳子的手一拉,说,回去睡觉,明天中午去四中砍人。
我感觉她挣扎了一下,就回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小巧的鼻子上有细细的汗珠,她什么也没说,就跟着我走了。
回到我们租的房子的时候,其他几个兄弟正在打麻将,我把外套往床上一丢说,都睡觉吧,明天去四中。

到四中的时候,阿虎穿着白色的T恤正站在一大群人中间,看见我们来了就走过来先拧拧琳子的脸说,小妮子又长漂亮了,去勾引男人啊?然后递给我一只烟。
琳子忽然伸手夺了烟,一脚飞向阿虎,找死!怎么不给我烟。
我问阿虎,怎么解决?
阿虎摸摸小平头说,先打一顿。
琳子接了一句说,再要800块钱来。
我说,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吧,你准备条子,阿虎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招呼那一群人来和我们认识。

天亮的时候,一大群人作鸟兽散了,我和琳子一前一后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我有时停下来转身看看她,我们都不说话,然后继续走路。初秋的风有点凉,不时有绿色的叶子掉下来,在脚下打着旋儿,偶尔有出租车在身边停下来,我和她都没有上去的意思。
走到一处早点摊旁边的时候,琳子忽然停下来,望着我说,我饿了。
我看着她微微翘着小巧的嘴唇吹饺子上的热气的样子,有点入迷,差点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她抬头看着我忽然就笑了,看你的头发,像个鸟窝儿!
我盯着她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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