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里一个叫柔荑的女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硕人》你我相遇的那一季,正值江南烟雨迷离时,你我相遇的地方,像极了淡墨勾勒的写意……【1】我混在逃难的人群里,长途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硕人》你我相遇的那一季,正值江南烟雨迷离时,你我相遇的地方,像极了淡墨勾勒的写意……
【1】
我混在逃难的人群里,长途的奔波,让我瘦骨嶙峋,浑身是泥。那一年家乡发生了旱灾。田地里颗粒无收,全镇的井都枯了,河水也竭了。
自来都说江南好,于是,大家都往江南逃。逃出镇时,爹娘都在我身边,可是,等到了人间天堂的苏杭,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那么美的河山,那么美的江南。可是,没有了亲人在身边,美景于我,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若不是爹娘临终前的遗言,让我好好活着,把我们林家的刺绣发扬光大,我想,我早就成了逃难路上的一具骨骸。从父母去世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坚强的活着。
苏杭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美食酒家,红楼绿瓦。那里的人们也大都是绫罗披身,华饰满发。我蜷缩在一家装饰体面的成衣店门旁,灰头垢面,衣衫落魄。我在发抖,那一日的风很紧,天很灰,应该快要下雨。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开始抱怨这个世界太不公,为什这里风调雨顺,而我的家乡却灾害连连?为什么有的人会锦衣玉食,而有的人却衣不蔽体、漏碗无食?
“走开走开,小要饭的,别当我做生意。”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轰的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抬头一看,一个满身罗绮的中年男子,正瞪着我。
我噘着嘴,狠狠地回答道:“我不是小要饭的,不是。”
那个罗绮男子并没理我,当又有三个衣着光鲜的人走进店时,他便笑容满面的迎了进去。
此时的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我蜷紧了身子躲在屋檐下,雨丝还是势无可挡的向我袭来。
“咕……”肚子又开始叫了,我想,如果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望着四处乱窜着避雨的人们,他们都有各自的归宿,一个没有凄风冷雨的家。而我呢,什么也没了。也许,我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吧!
“对不起呀,舒大人,没办法,林家的拈花绣真的没货呀,前几个月林家那边闹旱灾,死了好些人,从那开始,拈花绣就一直没货了,估计,林家的人都死了吧,这拈花绣大概……哎!大人还是选些其它花样吧,您看这湘绣、蜀绣、苏绣,都是上品!”
“老板啊,你有所不知,在下的母亲就是喜欢这拈花绣,当真没有了吗?”
林家?拈花绣?听到这里,我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雨天,笑了。或许,我还能活下去。爹,娘!
我走进了成衣店的店门,被淋湿的破衫还滴着浑水。我对着那个衣着光鲜的人道:“有,还有!”
一身绫罗的店老板看见我进了店门,赶紧跑过来,跺脚道:“有什么有呀!小要饭的,这是你来的地方吗,瞧你把我地板弄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我是说有林家的拈花绣!”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锦帕,摊开来,这锦帕原来是白色的,而现在已变成灰扑扑一片,但那锦帕上的绣花还能隐隐看见。
店老板定睛一看,顿时眼冒金光:“拈花绣!是拈花绣!”他换了一种异样的眼光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会拈花绣?”
我浅浅一笑,道:“我姓林。”
店老板和那个衣着光鲜的买主都惊异的看着我,表情异常兴奋。我知道,我不会死了。
我很放松的晕了过去,我知道,他们为了拈花绣所能带来的利益,一定会救我的。我实在太累了,我需要闭上眼好好休息。
【2】
当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棉质睡衣。床边站了个绿衣的小丫鬟,她一见我苏醒,就兴奋地跑出房去,口里还一路喊着:“老爷,老爷,姑娘醒了!”。
一会,绿衣小丫鬟便携了个罗绮上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一见我,就笑问道:“姑娘可当真姓林?”
原来是那个成衣店老板,我见他前后态度急转,不禁暗自嘲笑,但语气甚是尊敬,毕竟是他救了我:“多谢搭救,小女子的确姓林。”
店老板兴奋起来,满脸的“捡了金子发了财”的样子:“那姑娘是拈花绣的传人是吗,你那方锦帕上的拈花绣……”
“不才,是小女子的拙作!”
“好,太好了!哈哈哈!”
我低下头,暗自瘪了瘪嘴。
却听店老板道:“不知林司南师傅是姑娘什么人?”
“是我爹爹。”
“今年你们那边旱灾,不知林师傅可好?”
“我们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爹和娘在逃难的途中,过度饥劳,已经仙去了。”说着,不免情不自禁地掉下泪来。
“哎!林师傅可是刺绣大家,就这么……老天实在不公啊!”店老板一副痛苦惋惜的表情,不知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片刻,他又道:“那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现在我什么都没了,还能怎么打算,我凄凄道:“我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
“要不这样吧,你就留在我这里吧,我是个做衣服的,正需要你们林家的拈花绣呢,只要你做拈花绣给我,我每个月给你工钱,还包你吃住。”店老板急切地笑道。
我故作沉思,考虑半晌,方答道:“好吧,那就多谢老板了。”
他大笑道,“哈哈哈,不用谢,等你体力恢复了,就开始绣吧,已经有好些客人来定拈花绣了。要是姑娘不闲破陋,这间房间就给你住了吧!”接着又对旁边的绿衣小丫鬟说,“绿儿,快去,准备好饭好菜,林姑娘这一路上过得辛苦,让她补补身子。”
小丫鬟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乖巧地笑道:“是,奴婢这就去!”
店老板道:“我就不打搅林姑娘休息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和绿儿说就是!”
我坐在床上微躬身,道:“多谢老板!”
店老板便哈哈哈笑着出了房间。绿儿准备我的吃食去了,房间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这屋子并不算大,不过各种用品置办得到也齐全。也许,这就是我下半生要呆的地方吧。
我拖着虚弱的身子起床走到碧纱窗前,原来在窗前还种有一树桃花,正值春季,满枝的粉红正引得蜜蝶缠绕。院子里晾晒着各色鲜艳的布缎和各种样式的成衣,在春风中招摇着它们的绚烂。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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