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倌
引子一条弯弯曲曲的公路蛇躬背曲般进入大山深处,几处峰峦拦腰截抱,路已尽头。蛇入苍、影无踪。竹杉葱郁,田野豁开,巨杏银天。一处村落像落担的汉子,东西驻立,南北摇首,甚是错落有致。村中小道蜿蜒盘曲,新老屋
引子
一条弯弯曲曲的公路蛇躬背曲般进入大山深处,几处峰峦拦腰截抱,路已尽头。蛇入苍、影无踪。竹杉葱郁,田野豁开,巨杏银天。一处村落像落担的汉子,东西驻立,南北摇首,甚是错落有致。
村中小道蜿蜒盘曲,新老屋宇相互交杂。其间,古景遥吟,矿脉舒展,上千人口生斯于此,自是一方得胜之地,其乐融融。听老辈口述,村有十寺,故取名十寺村。
自幼起,常听村里典故,古往今来,无所不有。然!最出名的莫如阿进。
今作笔记,虽不说述之有情,抑或说是叙之无味,但也可作一番趣闻,或回味、或反思。
阿进虽无大才,但在看似疯癫之中却也小聪,所记之事大多为实,一番点缀,也很回场,君若不信,请听我慢慢道来……
01
阿进在我村算是很有“名望”的人了,但凡本村的人见到他总要谦恭地礼让,说句严重的话,是叫退壁三舍。村里的人都不想遇他,唯恐躲之不及。久而久之,他好像也就意识到了村里人对自己的态度,于是,便时常荡遛在村的弄堂上、空坪里,手舞足蹈地说着一些颇为费解的语言。其实,阿进本也是有学问的,算来应是本村屈指可数的老高中生,会识文断字,但一番说话,着实让人又难以置信像阿进这样的人也会说出:
“什么鸟东西,要我去做事,除非事来做了我!谁敢说,我捶扁了他!”
此番说词,在阿进口里说出来自是便当,可在村里人听来,却生生地不明白,有人就说:“如此懒惰,管他作甚,好似叫他做事是好了我等咋的。”
但村之大,总还是有这样的人看不下眼,也就纵拥平日里说话还爱听的张老汉去与阿进作一番理论。谁知张老汉刚开口,说:“阿进,你不做事不是污蔑了你的父亲,咱村的形象么?”
你道阿进是如何说的,硬就把老汉说的要吐血:“你管我作甚,好似有了你,村里就光荣了,也不见得你的狗崽们对你哪般好,却不知也是脸涂泥灰厚着呢。”
村里人见他如此地说,本已是避之如芒的心态,就越发的不敢理他了。于是,慢慢就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也说不得,管也管不得,生生的就是一恶人,还说他去作甚。”于是,就有人说他是“村倌。”“倌”是种民国期间盛行开来的称谓,在那年间曾叫大佬、大哥。也就是有权位的人才配此叫法。而我所写的阿进,大家叫他“村倌,”却又不得不降低了村倌的意义。
有人说阿进疯癫,也有人说阿进装狂,众说不一。总之,我所见的阿进,却在半梦半醒之间。
02
阿进与我同姓,就住在我屋后两三排的破烂房子里。早些年的时候,抑或说远点,从我懂事起,也确实看见他曾风光些,竟然不作半分地,只帮人做做临时的活。如谁家有忙不完的事,他也是热情地帮衬着,割禾也罢、砍山也好,哪怕是最轻巧的挑水,他也会立马抢着去。人家见他热情了,也就不好意思免不了叫他吃饭。那时阿进在人们的心中还是有好的印像,农忙的季节还会想起他,也叫他帮帮手,末了就请他吃饭。但凡逢年过节,村里的人还或多或少有人给他送吃的。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还曾记得阿进在青壮时期作过一段组上分给他的自留田地,那时也曾风光,日子虽然还是清贫,去他家玩乐的人也还是有许多。
只是到后来就不知道什么原因,(那时我已初长成人)就见阿进不怎么的做了,甚至有人去请他,他也懒得答理,还时不时就骂开了口:
“什么鸟东西,要我去做事,我又不是你家的长工!我宁愿息全气也不理会你这般的污逐!”
就这样,阿进成了村里的嫌人,(注明一下,嫌不是闲,是指说讨嫌。)没人再去理会他。只是偶尔在村里红白喜事中,办喜事的主家老远见阿进来了,手拿一个缺了边口的洋瓷碗,托着他那篷松着满头芭茅叶的头发,穿一身半年不曾换下的破衣,瞪着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让人无法听清的语言。只是为了讨一些吉利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主家就会叫一些人盛上一些大块的肉团,以及一碗大米饭,倒入手拿缺口的洋瓷碗,让他充充早已饿坏的肚皮,早早地打发他一走了事,让那些跟随而来游离在空气中的酸臭味尽早地随他远去。
03
从我记事起,阿进其实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看他天庭饱满、脸似方圆、眉目还算清秀,个子也比村里一般的人高大,也应该是一个完人了。微微不足的是左脚有点跛,故得一外号“跷龙”。他是极顾自己的尊严的,所以很少有人当面叫他的外号,目的就怕被他躺在床上连夜地骂个不休。
阿进虽说落魄的不成样子,却又是清高的很。但他这种清高似乎是懒惰作怪的根由。我不得不说,清高有时害人,懒惰的清高就更害人的了。所以,当有人实在看不下阿进拖着挨饿的身体沿着墙壁行走的时候,总会把一些不曾煮的米食给他,过吧三四天你去看,依旧好好的如原样般未动,只是好了那些个饿及而喜的鼠辈们了。
此时你若去说他,反而又是一通漫骂:
“吃与不吃关你等屁事!”
唉!还有更甚的。
“你们喂狗的饭都有,也不给我一口,却来气我,把不煮的米给我,你们还不如狗通人性呢。”
也不知他的语意如何,却是乱骂一番,硬生生地把还接济他的人骂得也不再管他了。从此就渐渐少见了他的人影,有时四五天才看见他一次。
曾有段时间不见了阿进,所有的人才又开始在意起他来,以为阿进挨不了饿跑到了哪个荒山上自个去作了了断。为此,村里人怀着仁义还曾为他翻了一次山,总不见得让他去暴死荒野,却是未见丁点影子。只是后来有人无意间在离村很远的地方看见了他,才知他还活着,也就把在意的心放下了。
原来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看不下眼,好意地收留他,且让他在自办的砖厂做了一份事,总算是温饱解决了,还有毎月几十元的工资暂且替他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本以为他会如意地做好事,兴许哪年就会风风光光回到村里去。却不知在一天火红的上午,就见他回来了。只见他早些时候如芭茅叶的头发修理了一番,衣服也穿的讲究了,只是头上还蒙了一条白白的纱带。有人问:
“阿进,那是怎的了?”
阿进双手叉腰,目瞪一下问话的人,看是平日里总爱小偷小摸的黄牛,嘴微微撇了一下,好像自觉高大了些:
“管你何事?我作事磕碰的。”
平时阿进在村里总认为比黄牛尊贵,而黄牛也是阿进眼里唯一瞧不起的人,所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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