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热闹

楼下的热闹

候仪小说2026-12-19 02:00:29
一新丰城的情况,有点像老人院的清宁。往日里街市安逸清静,来往的多是老人。只在过年的时候,忽的多了许多年轻人的身影,车也塞满了街,分外的繁忙,就如大都市一般。年二七的光景,多是置办年货的忙碌,但忙碌是属

新丰城的情况,有点像老人院的清宁。往日里街市安逸清静,来往的多是老人。只在过年的时候,忽的多了许多年轻人的身影,车也塞满了街,分外的繁忙,就如大都市一般。
年二七的光景,多是置办年货的忙碌,但忙碌是属于老人家的,年轻人拖儿带女,尽情安享山城清闲空气的吹拂,脚步悠悠,岂有忧愁?于是乎,有些老人只是接了个电话,就像得了神通一般,满大街的忙碌了。而临过年的时候,街上车多人杂,老人家一改往日的战战兢兢,有时竟连车也不看,好考验年轻人的技术啊!

徐阿婆打开窗户,一如往常的忙碌。楼下车来车往,许多年轻人拖儿带女,行李几袋子,正是准备打电话的焦急。而老人家已来到了楼下,开了门,跃然于脸上的笑容,很夸张,年轻人很喜欢。
老人固执要抢过行李,年轻人不肯,老人问年轻人事业人生的概况,年轻人想了想,眼睛往上移了移,忽然老人一把抢过行李,趁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她已隐入了楼道中,大声唤着年轻人的名字。徐阿婆分明听得,是催他快走,说她已煮好了多么丰盛的早餐。
徐阿婆向下努力望了一转,终于是枉费了期望,索性搁下了手中的功夫,关上了门窗。

叮铃铃电话响,惊走了徐阿婆的楞楞表情。她惊疑地看着电话,忽然不知所措,又好像许多期盼。她努力定了定精神,小跑到电话前。
“喂。阿妈啊。”
“诶,儿子啊。”徐阿婆视线模糊,双手捂紧了电话,像捂着儿子的手一样。
电话那头忽然的沉默,焦急了老人的心。老人忽然低落了头颅,略显失望地说:
“小然啊,有什么事吗?”
“嗯……”
“要带阿强来吗?”
“嗯,不了,下午我买些菜,妈你煲些饭,菜我回来煮。”
“哦,好,好。”徐阿婆不等那头挂断,就放下了电话。
然后抬头恰见日历,十三号,已是农历三十的时候了。
徐阿婆要煮饭了,这回要放两人份。两个人要放多少的米呢?以儿子的肥硕,大概少说也需两斗米吧。于是一番的思量,她走到窗前的厨房,又继续着早餐后没来得及洗净的碗筷的清洁。听见车响,又以焦急期盼的紧张,向下张望,终于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女儿开门的时候,徐阿婆战战兢兢地盯着门背,像提防着贼一样,接着又很盼想着门快点开。然而一番悉悉索索,一番紧张,一番期待的无可言语复杂的情绪交杂,门终于开了。既不是贼,也不是男人。她低落了头颅,心情很糟糕的摸样。
“阿妈……饭……”
女儿看一眼厨房,忽然什么都明白,放下了礼物,交待了关切的话语,然后是一如既往继续着厨房的忙碌。
徐阿婆看着女儿的背影。女儿也发福了,像儿子的背,看起来很壮硕,很让人放心的温暖,只是没有那么高,只是她也看不清了,只是,她终究不是儿子啊。
“徐阿婆,你儿子呢,快过年了,还没回来吗?”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她的邻居。
“哦,他在广州,也快回了吧,有时工作忙……他打电话给我……他很忙的。”徐阿婆支支吾吾的说,小巷的风景,忽然有些尴尬,忽然也想说些什么,忽然又是和煦的阳光。看她焦急不知所措的摸样,风也迟缓了脚步,啰嗦它的不耐烦。
“嗯……是啊,老人家越老越福啊,儿子也发财,女儿也孝顺,真是好啊。”
“是啊,我女儿很孝顺我的,给我买了房子,呢,那一栋一直上,”老人划过的手,残影没入了斜阳,“都是我女儿买的,过年时候带阿强和小孙子小孙女来住上一段,她很孝顺的。”
后来人们终于了解了她的情况,知道她的悲苦,明白她的窘迫不知所措的原因。据说,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结了婚。儿子在广州买了房,接她去住,女儿也嫁了人,就是新丰城里的人家,丈夫也有钱,可以说,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光,也曾有过过年时候温馨的热闹。
热闹,是的热闹,也如楼下人家的热闹,她也有迫切下楼开门的热烈无可言语的笑,跃然于她的脸上,她儿子很喜欢。
习惯于往事的追忆,现实便空洞无物般,辜负了她的期望。她稍稍清晰了眼前,她的女儿操着熟稔的手艺,锅前锅后热烈的香,她终于闻出了,是忽然而至幸福的味道。她抹掉眼睑的水花,走到女儿的身边,似是比试般,两人洋溢的笑,将幸福推向顶端。

才是下午三点的时光,丰盛的年夜饭喜悦于桌子上,徐阿婆抢过碗,给女儿盛了一碗热汤,看女儿微笑着喝下去,她只呆呆地看着,一如当年的幸福时光。她说:“快喝快喝,别剩下,来年生个乖孙我抱抱。”
女儿视线模糊,碗里的汤,洋溢的是幸福吗?她不敢抬头,抬头恰是母亲的温柔。
女儿给母亲添了饭,夹了许多菜,叮嘱说:“妈,快吃,别冷了饭菜。”
徐阿婆夹了一块鸡腿给女儿,说:“你知道吗,对面楼里有个阿婆,和我很好的。”
“是吗?”女儿应着,打量着鸡腿,鸡腿是她儿子最喜欢的,而女儿却不好,说太油腻了。
“嗯,每年……”徐阿婆脸上浮现一丝兴奋,“她有两个儿子要回来,小儿子有车,很早就回来了,大儿子有时候骑摩托车,有时候坐车回来,一般年三十那天晚上才回的。”
徐阿婆夹了根菜心给女儿,然后又说:“可是啊,今年看不到小车回,大儿子年二六就回来了,天天搞清洁的。”
“嗯,妈,你看,我洗的吊灯亮吗?”女儿欢快地说。
徐阿婆抬头看了看,很欣慰,又感觉少了什么,只是低了头,似有疑惑地说:“小儿子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是出了什么事吗?”
“妈,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哥的事了,不是还有我吗?我不是你的儿吗?”

“妈没事。”
徐阿婆说着,抹掉了眼泪,送走了女儿。虽有一些不舍,也是无可奈何:女儿的婆家还有很多的活儿等着她呢?
他们都需要她,虽然,她永远都是她的娃,她也是她的牵挂。

送走了女儿,新的一年又将来到。儿子病死的不幸往昔,也愈渐走远。偶或的伤感,经年岁月定期或不时的纠缠,已是无可避免地惆怅;媳妇的冷漠,她也习以为常,却还是失去了残存儿子记忆的地方。当年南下广州的欣慰欢喜,终究不免带着悲伤回来;希求找个清静的地方隐藏,却都是自欺欺人的徒然。
徐阿婆走到窗户边上,忽然传来女儿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