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天
“婆婆,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一个小小的女童抓住婆婆的衣袖,撒娇般的摇着。那婆婆脸上有道深深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到嘴角,神情却甚是温和慈祥。女童绾着双髻,一双眼睛狡黠明亮如暗夜的星辰。婆婆低沉的声音在
“婆婆,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一个小小的女童抓住婆婆的衣袖,撒娇般的摇着。那婆婆脸上有道深深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到嘴角,神情却甚是温和慈祥。女童绾着双髻,一双眼睛狡黠明亮如暗夜的星辰。婆婆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天空下泛着古老沉寂的味道。女童睁大双眼静静地听着。
“那年是一个冬天,白雪皑皑,树上堆满了积雪。盛家刚刚得了一个小女儿,这是他们五代唯一的女儿,甚是娇宠,这天刚刚满月。一个邋遢的道人拍着盛府大门,嚷嚷非要讨杯满月酒喝,那门卫看他一身邋遢,拦住了他不让进去。那道士又嚷,我可是来消灾的,你家的小小姐…”还未说完,就被门卫给推了出去,门卫还说,真是晦气,这么一个邋遢道士,还疯言疯语。可谁料,当天晚上小小姐就发高烧,大夫束手无策,盛家人急得是团团转。门卫不敢隐瞒,便将道士的事说了一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盛家人急忙派人去找那道士。最后,在大路上找到了那道士,那道士正在地上躺着睡觉呢。怎么唤就是唤不醒,家丁们只得把道士抬了回去。可还是叫不醒,盛家人没法,可是这时候却信了这道士了。”
“为什么啊,婆婆?”女童眨着明亮的眼睛问。
“因为这盛家人觉得凡是能人异士都有古怪的地方,越怪没准就越神。”婆婆伸出手慈爱的摸摸女童的头。
“嘻嘻。那我也要做个怪人。”女童咯咯笑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那道士悠悠醒来,开口不问小小姐的病情,只说,这饿了,可是看不好病的。小厮赶忙端了热菜热饭。饭后,盛家人来请这道士,这道士不急不忙说,不要紧的,这女娃命大。盛家人一听,都眼巴巴的瞅着那道士,那道士还是不慌不燥,‘这女孩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缺了一角情心’。盛家人一听急了,缺了一角心,这怎么可能会命大呢。那道士又说,缺了情,便可不动情,不动情,则无情的痛,你们没见这世上有多少女子为了情要死要活的吗?那盛家人说,这怎么行,大师,这可怎么办好呢?那盛老爷竟给生生急出了眼泪。”
“婆婆,情是什么啊?”女童打断婆婆的话问道。
“情?”婆婆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离的神情,瞬间恢复清明,“你以后便懂了。”
女童乖巧的点点了头。
“那道士说,不过有一法,可以化解。盛家人齐齐问道什么法。道士说,把那女娃养在深闺十六年,不可见闲人。盛家人又请道士给孩子取名,道士说,那就叫盛情吧。盛家人又问,那孩子的高烧怎么办。道士说,过了黄昏,自见分晓。说完,飘然而去。盛家人想拦住,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没了。”
“那他哪去了?”女童急急问道。
“你说呢?”婆婆慈祥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他肯定是神仙,下来帮过小小姐之后,就飞走了。”女童脸上绽开了花,“婆婆,后来呢?”
“后来,后来,小小姐长到了十六岁,遇见一个如意郎君,就出嫁了。”婆婆看着女童,满脸都是宠溺。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就一起过日子呗。”
“婆婆,你说嘛,你说嘛。”女童扯着婆婆的衣袖,撒娇的摇着。
婆婆脸上悲伤的神情越来越重,片刻,便隐藏了下去,只笑着说:“没了,没了,这就是再后来了。”
女童嘟起了嘴,忽然,飞来了一只蝴蝶,那不满便消失殆尽,跑起来追蝴蝶去了。
婆婆看着女童欢快的身影,那隐藏起来的哀戚又现了出来,越来越浓。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美丽的不真实的故事。一个她希望是真实的故事
其它婴孩都是一声啼哭将于人世,可她却是笑着出生的。她的父母请来一个算命先生为她卜卦。算命先生说:此女笑着入世,天生无情。她的父母听了,一脸惊慌,几乎想将她掐死于襁褓之中。算命先生又说,此女天资聪颖,必能继承你的家业。
可是闻名钰今的晟家怎么会让一个无情的异于常人的人来继承家业呢?
父亲又问,可有化解之法?
算命先生沉思片刻,说道:有,不过就要可怜你家女儿了。
父亲听了,神色一松,问道:“不知是什么方法?”
算命又说了一番,于是父亲为慈恩寺捐了大笔的钱,造了一座五音塔,而她在那座塔里一困就是十六年。
那一年,晟情十三岁,十三岁的晟情向往外面的繁华与热闹,向往她未曾见过的一切。所以,她偷偷跑出塔来,那天她遇见了一个人。他一身白衣,在台上弹琴。那天是钰今国一年一度的五音节,钰今人擅琴,所有会琴的人都会在那一天在台上弹琴。那一天,街道上热闹异常,人来人往,而他就在台上盈盈一笑,那笑淡如水,清如梅。
琴声吟吟情不尽,只道无情是未及。
后来,晟情再回到塔里,就一心一意的决定学琴。娘亲来看她,她对着娘亲不停的哭,泪珠扑簌簌的掉。晟情对娘说要学琴,她的娘亲便从家里偷偷拿过来许多琴谱,斫琴录。晟家是琴师世家怎会缺少这些书呢?
晟情学了三年,三年却胜过别人的三十年。
十六岁时,晟情再次偷偷地跑出来,她等啊等,直等到夕阳的余晖洒了她满身,那个白衣男子才出现。三年不见,他变了许多,只是那样的神采风姿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她走上台,用他的琴抚了一曲。她看到那男子的眼睛蓦然亮了,像暗夜的星辰。
她说:“我叫晟情,你要来找我啊。”
次日,父亲便把她接了出来,只是神情冷冷的,一句话也没对她说。她知道,她的父母一直不喜欢她,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是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后来,晟情知道,那弹琴的男子叫音平,是钰今司音。钰今有司音一职,掌管音律、乐器。司音下设五阶,分别为宫、商、角、徵、羽五阶,宫阶——覃为,商阶——吕商,角阶——钟毓,徴阶——易之,羽阶——清羽。五阶在钰今就像传说一样,只因钰今人人擅音,而五阶更是个中翘楚。据说,覃为一把玉笛,音色销魂,令人痴迷不绝;吕商的鼓声,急处如山崩地裂,缓处若玉珠落盘;钟毓,一把琵琶,弹尽人间喜乐悲苦;易之,善歌,一曲便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清羽,传言他的琴音曾招来百鸟朝凤。
音平去见了她的父亲,问道:“你家可有一个叫晟情的女儿。”她的父亲无法再隐瞒下去,只得将她放了出来。
音平常常来邀她抚琴,赏花,踏青。那些日子就像盛放的烟火,美丽而短暂,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匆匆凋零了。
晟情告诉音平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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