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

蝴蝶梦

绳按小说2026-11-19 23:22:12
此时大概是午夜时分吧。颜流美醒了,她眯着眼看了一下窗外,天空是一张木木的灰黑色的脸,铜钱大的月亮幽灵似地飘着,边缘是瘦瘦的昏黄,水滟滟的,像是铜镜里古美人的一颗眼泪,却是流不到现实中去的。一切,浮生若
此时大概是午夜时分吧。颜流美醒了,她眯着眼看了一下窗外,天空是一张木木的灰黑色的脸,铜钱大的月亮幽灵似地飘着,边缘是瘦瘦的昏黄,水滟滟的,像是铜镜里古美人的一颗眼泪,却是流不到现实中去的。
一切,浮生若梦。
身边的男人孩子似的呓语,“流……美……”他念着流美的名字,流美却似乎不知道他是谁,此时的她,连自己也不知是谁了。流美?流美是谁?她转过头看着镜中的那个女人。瘦小的脸,月光下是碧蓝湖面上的雾白,其实白天的她是玉般晶莹剔透的白,实实在在的白。她的眉毛灵动得像遥远一抹飞扬的帆,那双眼睛则像是让人见了总想冒着生命危险去探寻的幽谷。
这个女人不漂亮,但有一种沉静而又狂野的气质在周身流溢,此时,寂寞的月光细风般撩过来,便又多了一份神秘。
“流……美……”身边的男人又在呓语,他翻了一下身子,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了流美的乳房上。借着淡淡的月色看他,他真真成了一个孩子了。流美轻叹一声,抚摸着男人的脸,男人青色的胡子渣细细地磨着她的手,她感觉好舒服。她低头俯在男人的耳边,轻声说,清,我爱你。
说完,她的眼泪却哗地披了一脸。她问自己,我真的爱他吗?她给多少个男人说过“我爱你!”或许有真爱,但更多的是不爱。但不管爱或不爱,爱,说得多了,就会成为心头潮湿、陈旧的嫣渍,旮旮旯旯的都是,便是无边无际的寂寞了。
到最后,寂寞也没了,那嫣渍成了枯槁的斑驳,她不再懂得什么是爱。
一个不懂爱的人说出来的“我爱你”,便如风一样,飘过了就散了。
男人醒了。他刚才梦见自己一不小心跌入了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那海可真美啊!以至于他都要被淹死了,还念念不忘那梦幻般的蓝。待海水漫到他的眼睛时,他醒了。身边依然是柔软的,但不是海水,是女人的裸体。
有几滴水滑到他的手上,丝丝缕缕的凉意直穿透指尖,和海水是一样的。他舔了一下,却是热的咸,又是和海水一样。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流美的脸,立即沾了满手的泪。那泪花在他手心蠕动着,他忽然感觉心里粘粘得难受。
男人叫刘元清,他鼻高眼大,面白如玉,按说平而坦的脸部是最平淡无味的了,但出现在他身上,却有着古代桃花源里的隐者之风,是平淡的极致――智慧和淡泊。别人都是将这些藏在心里的,不动声色,他却坦坦荡荡地露着,便不免会给人有点儿故意诱人受骗的味道。可颜流美爱的就是他这味儿,她爱上这个“当”。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互相欣赏,然后相“爱”的。
刘元清是不去酒吧那种地方的。酒吧里不管是喧闹的,安静的,都有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疯狂的绝望。有人说,一进酒吧,我的心就活了。其实不然,酒吧里的人的心都是死的。酒吧是心的光怪陆离的坟墓。
刘元清闲暇时最爱到音乐厅欣赏中外古典音乐,或者独自一人呆在书房,听中国古曲,他极爱洞箫和古筝曲。这一天,他让秘书推掉了晚上所有的应酬,准备携妻子去欣赏音乐剧。但他一个极好的朋友却打电话来,非得让他陪他,电话中朋友的那一团孩子气的执著让他哭笑不得,但又无法拒绝。他朝妻子笑笑,一脸的抱歉,而妻子宽恕地微笑道:“那你就去吧,早些来就是了。”
元清和朋友一聊就是大半天,他们忘记了时间。待元清抬起手腕看表时,不禁惊呼:老天,已快午夜12点了!忙急急要走,朋友便开车送他回家。途中经过一个酒吧,朋友却停住了。朋友诡谲地向他一笑道:“这个酒吧很特别,要不要去看看?”元清抬眼朝车窗外一看,酒吧的外表出奇的简单洁净,“清灵”二字的招牌是斜躺着的,像极了一个慵懒的美人。一色纯蓝色的霓虹灯忽闪忽闪,元清看着心中竟莫名的一动。他说:“好,我们进去吧!”
此时正是十二点整。他们刚一进门,元清立刻怔住了:一个古代装扮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她一袭白纱,身轻若燕,腰肢柔如软缎,舞步时缓时疾,千徊百转,长袖飞舞,姿态清媚,满头的翠珠摇曳。
女子的脸沉静得像一池秋水,周身却有一股暗涌的狂野妖娆绽放,元清看着她的眼波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转。他恍如梦中,这个女子似曾相识。他不禁看得呆了。
朋友耳语:这就是这个酒吧的特别之处,有哪个酒吧会有这种舞蹈呢?美是美的,可这极俗里的极雅,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了呢?
元清的嘴张了张,说:“我能……还爱……”他的声音轻的像风。
一曲末了,女子悄然退回幕后。元清不顾朋友的阻拦,又风一样的跟随过去。梳妆镜前的她正卸妆,白白的光映在她白白的脸上,元清又似身陷梦中,他听见梦中的他在对她说:“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向镜中的他嫣然一笑,“颜流美。”他的心莫名一动,他记得他曾经暗恋的那个女孩似乎也叫颜流美。只见她转身,轻轻拍了他一下脸。他一下子又清醒了,笑道:“心的坟墓里飞出一只蝴蝶。”颜流美轻弯着头,眼波流转,道:“还是午夜十二点的蝴蝶,像是童话里的灰姑娘,不同的是,她又要回到坟墓,而这只蝴蝶却是出了坟墓。”她又巧笑道:“这岂不好?”她的娇媚让元清再也忍不住,他用力抱住她,将她压在梳妆镜上吻她。白白的镜面渐渐模糊一片,灼热的情感烧得它也清汗淋漓。
他早已将妻子那一脸宽恕的微笑和那句“早些来就是了”抛在脑后,他不但没早来,还彻夜未归。
他一向是个从不在外拈花惹草的好丈夫,高雅的好人。

此时的这个夜晚是在他们相识三年后。
颜流美对自己感到很不解,她竟和一个她认为她并不爱的男人交往了三年!红颜弹指老,她怎能将三年如花的青春送给这个她不爱的男人!颜流美不禁心口刺痛,一阵恼怒。她恨这个男人,更恨自己。
刘元清只不过比其他人较君子罢了,但遇到了颜流美,他就不再是正人君子了,颜流美懒懒地挑一下嘴角,说,这与爱无关,男人,只爱自己。说这话时她是轻松的嘲讽,但不知怎么的,颜流美的眼底却悄悄漫上一层又一层灰濛濛的泪。
引诱他的是她,恨他的还是她,哀怨的也是她,她的青春容忍着她对它的不珍惜,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小孩子任性地向他又笑又哭又闹。孩子只是在游戏,即使老人有一天老了,走了,也不见得他有多难过,或许他会有那么几天因找不着玩闹的对象而伤心,但很快就会好的,孩子终归是孩子。而颜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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