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絮语

夏末絮语

瓦甂小说2027-01-07 00:04:43
夏末歪歪头,看看桌上的咖啡,浓郁的奶香从空气中慢慢渗入自己的体内,热气一圈圈地上升,让人有种温暖的满足感。咖啡吧里的灯光隐隐亮着,淡定平静。灯光里有漂浮的尘埃,旋转着,仿佛一场梦境一般。灯光的阴影里有
夏末歪歪头,看看桌上的咖啡,浓郁的奶香从空气中慢慢渗入自己的体内,热气一圈圈地上升,让人有种温暖的满足感。咖啡吧里的灯光隐隐亮着,淡定平静。灯光里有漂浮的尘埃,旋转着,仿佛一场梦境一般。灯光的阴影里有一对外国情侣,模糊暧昧的光线浮在空气中,虚无缥缈,好像爱情,本来就是纯粹的情感,看不清,摸不着,调皮地让人怀疑它的存在。
夏末细细地抿了嘴,这家店的咖啡很有特色,不仅仅奶香浓郁,还能品尝出一些茶的韵味,加上咖啡本来就有的淡淡苦涩,让人觉得安逸中掺点伤痛,悲哀中掺点孤独的清雅。咖啡店的老板娘坐在柜台旁,着黑色真丝长裙,裙摆处有细细的蕾丝花边,披肩直长发,左手修长的食指中指夹一支万宝路香烟,深色口红,穿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坐着,冷眼旁观。夏末想,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调制出这样的咖啡,咖啡竟如其人般有了淡漠的性格。那是什么,用心灵调制的咖啡吗,抑或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心情的宣泄?
夏末像窗外望去,天空还下着点点细雨。细细的雨丝在路灯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下显得分外清晰,大块的玻璃窗上水雾蒙蒙,还不时有水滴流下来,原来小小的几滴汇聚成大大的一滴,大大的几滴又汇聚成更大的一滴,直到那些水滴一起流下消失在窗台上。夏末突然想到人生,我们出生时的心灵小小的,长大后的生活与太多太多人交汇,当负担达到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时,我们便悄悄殒灭在这世界上。虽然如此,人们依然日复一日进行着飞蛾扑火的行动,生生不息,就如这雨滴,永无尽头。
窗外路灯下有撑着玫瑰色雨伞的姑娘走过,十二三年纪,穿白色连衣裙,干净纯洁。姑娘的母亲走在一边,半个身子淋着雨,却依然不住地将身子挪出雨伞外,小心翼翼地不让女孩淋到半点雨。夏末想起自己的母亲,沉静端庄的女子,会将自己轻轻抱在怀里,唱一支优美的摇篮曲:也会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梳理自己的乱发。母亲会弹钢琴,优美的曲调从母亲的指尖倾斜。母亲最爱那首少女的祈祷,喜欢在细雨的夜晚弹给她听,她说末儿,长大后弹钢琴给妈妈听好吗,传说弹钢琴的孩子都有虔诚的信仰,会得到幸福的,末儿你也会,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夏末想起母亲的话,嘴角抽动了一下。她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八岁的她那么努力地弹那首少女的祈祷,然而妈妈还是和继父移居到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夏末和外婆在国内。那个夏天,夏末疯了似的弹钢琴,不管白天黑夜,她只弹那首少女的祈祷。妈妈,妈妈,你告诉我弹钢琴的孩子都会得到幸福,而为什么我没有,唯独我没有,什么都没有。妈妈,你告诉我,你会回来的,你会回来的。外婆天天劝夏末,告诉她妈妈一定会回来,外婆唱那首摇到外婆桥哄夏末,外婆做好吃的糯米团子哄夏末,外婆买好多好多的布娃娃哄夏末。夏末就是不听,不哭也不闹,安静地坐在钢琴边弹那首少女的祈祷,一遍又一遍,一日又一日。
那个夏天,夏末在八岁的那个夏天,遗失了妈妈,遗失了自己虔诚的信仰。从那以后,夏末再也没有弹过钢琴,甚至连钢琴曲也捂住耳朵死命不听。而夏末的妈妈也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夏末遇到乔乔,在三年级的一天,乔乔被老师带进教室。老师说同学们,这是你们的新同学乔乔,你们要好好相处哦。那时夏末是一个孤僻的孩子,没有人愿意和夏末做同桌。然而乔乔却径直向夏末身边的位子走去。扎麻花辫的乔乔有好看扑闪的大眼睛。她坐下后,对夏末说,我是乔乔,我们做朋友吧。说着脸上浮现出好看的浅浅酒窝。夏末第一次感到心中有明亮的光线透进来。
后来,夏末和乔乔成了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乔乔会在妈妈不回家的夜晚去夏末家蹭饭,夏末也会在周末去乔乔家看书。夏末知道乔乔家有好多好多好看的书,彩色内页,硬板封面,纸张滑滑的。而她,只有已卷起边的泛黄小人书,故事都是什么哼哈二将,孙悟空之类的。她还是喜欢乔乔家的格林童话,每个故事都有幸福的结局,虽然,她已经开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想,至少让我再梦幻一次。
再后来,夏末和乔乔上同一所初中,同一个班。十二岁那年,夏末六年级,她和乔乔因为偷偷逃课写小说被老师骂得稀里哗啦,然后两个人躲在校园的秘密角落抱头痛哭,一直到星罗密布才相伴着回家。十三岁那年,夏末出了水痘,乔乔不怕被传染,天天到夏末家看她,给她讲校园里好玩的事情。十四岁那年,夏末和乔乔闹了点小矛盾,但很快又和好。转眼十五岁了,初三的夏末和乔乔仍是每天腻在一起,说悄悄话。乔乔在初三的下半学期开始恋爱,夏末说乔乔,你不能涉足这禁区,我们不是说好要考一个高中,上一个大学,你要努力才行。但乔乔说,没关系,肖是一个优秀的男孩,他会帮助我的。夏末只是担忧地看着乔乔。
又是夏天,夏末和乔乔经历了中考,中考成绩出来,夏末上了一所区里数一数二的高中,而乔乔却连高中也没考上。肖和夏末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乔乔最终上了一所两年制职校。乔乔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下午,肖打来电话,他说乔乔我们分手吧,我们不论是哪一方面距离都太远了,距离是爱情的死穴。乔乔,对不起。然后一片忙音。乔乔当场就掩面痛哭,她曾以为肖会一直伴她到天荒地老,她也曾以为爱情可以突破一切现实的障碍,然而,爱情在现实面前只能低头。乔乔一厥不振,夏末很是担心,来到乔乔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让乔乔靠在自己身上痛哭,轻轻梳理她蓬乱的头发。她明白,生活在顺境中的孩子,遇到现实的沟坎,难免悲伤。
乔乔在一个月之后重新开始振作,没有肖的生活虽然不习惯,却也轻松。她放学晚,可以每天跑到夏末的学校,给正在晚自修的夏末送去小点心,偶尔夏末也会逃出教室,和乔乔在操场的秋千上聊天,清凉的夜风吹过,让夏末以为这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乔乔偶尔会在夏末学校的走廊碰到肖,两人也只是相视尴尬地笑笑。
两年以后,乔乔职校毕业,要去上海亲戚家的工厂帮忙。夏末送她去的火车站,站台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夏末想,即使是曾经多么熟识的人,一旦失踪在这人海里,也再也找不回了。帮乔乔搬好行李,站在站台上,火车开始移动,乔乔拼命地向夏末挥手。这时夏末突然想起了妈妈离开的那个夜晚,空虚袭来,她好怕,好怕乔乔就会这样子消失,她会一辈子再也找不到乔乔。她已经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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