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传
三色魄塞北的夜苦寒。满眼荒芜的黄沙地。白日里被炽烈的阳光曝晒得滚烫的细沙遇上夜里吹折百草的冷风,温度骤降。呼啸狂风如一柄柄利刃无情扎入身体,刀刀见血。一管幽怨羌笛吹着深邃音符,在无边夜色里蔓延。营帐门
三色魄塞北的夜苦寒。
满眼荒芜的黄沙地。白日里被炽烈的阳光曝晒得滚烫的细沙遇上夜里吹折百草的冷风,温度骤降。呼啸狂风如一柄柄利刃无情扎入身体,刀刀见血。
一管幽怨羌笛吹着深邃音符,在无边夜色里蔓延。营帐门口的角楼上,龟缩着两个身影。仿佛是冷极,两人紧紧挨靠在一起。除了奔腾的风和被吹得破碎的音符,一切都已静止。那两个身影仿佛是沧澜界里的倒影,在荡漾的瞬间遇到这刺骨冷风便结了冰,被冰冻在突起的凌花里。
我抬头注视良久,终于挥一挥披风,缓缓步上角楼。
两人挨靠坐着,一条破旧毯子紧紧裹在身上。其中一名士兵轻微闭上眼睛,缓慢吹一首幽怨古曲。而另外一名,微仰着脸望着清冷星空,在冷冽光芒下,可以看见他脸上,挂着一抹欣然笑意。仿佛饥饿至极限的人忽然得了一碗施舍的米粥;仿佛明日就是归期,家的温暖就在眼前;仿佛人生得意,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夜一并实至名归,青云直上。这样温暖生动之表情呵。
我心中一阵疼痛。这样的表情我于这个流亡的乱世见过太多太多。很多年以前,我所熟悉的慕格村寨的人们,就是在逃亡的路上纷纷死去。临死之前,他们的脸上,都挂着这样温暖生动的表情。
眼下,又是我的士卒们,在这样苦寒的环境里,在漫天烽火的征战里,带着这种表情一个一个离开。我再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带回那个云上落英盛开的国度去。那名吹笛的士兵依旧缓慢吹着幽怨音符,微闭的双眼下,两道水痕在月色下清冷亮泽。
罡猛劲风席卷而过,灌满我一袖长袍。
我不忍打扰,默然离开。
“将军!”
副将祁连轻骑奔来,迭声呼喊。语气中,隐约透着急促。
“启禀将军,前锋营擒住一名敌国奸细。”
祁连奔得跟前,下马来一记尚未跪地,话语已经抢出。此番急迫,阵前败敌也未及。我不禁凝了心神。
“这名奸细,有何异常?”
“这名奸细,身上藏有这个!”
我只一眼,呈上来的是三色琥珀环龙珠,普天之下仅有的一颗。内心里透着血般殷红的色彩,隐隐成一滴泪的形状。血色泪滴之外,包裹了一层剔透角质,最后,是一层极薄的浅褐色外质。巧手的工匠在最外层的角质层上,雕出一条威悍八角龙的图腾。龙的利爪紧紧扣住内里的琥珀元珠,气势逼迫。
十年以前,年方弱冠的太子殿下用乳娘编的黄色丝绳将琥珀带上,拉着我的手笑得那样天真美好。
“朱雀姐姐,金乌这辈子都要带着这颗琥珀。琥珀在,金乌在;琥珀若不在,金乌便也不在了!”
他说的话那样稚气,语气却坚定无疑。我只是笑。孩子就是孩子,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耍着玩的物什,当得什么真呢。
“我的小祖宗,千万别那样说,折腾死我了哟!”
乳娘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双手合十对天而拜。
“我是说真的。因为,这是金乌喜欢的朱雀姐姐送的!”
小太子却动了气,大声地重复。我虽笑着,心下却生担忧,生在帝王家,心性如此直率多愁,绝非福祉。
直到小太子登上帝位,他虽不再说那样率真的话语,但三色琥珀却从未离身。甚至贴身的公公伺候着,连碰都不让碰。就寝时也带着,只有在沐浴时候才亲手拿下,让公公边上端了锦盒安置好,一并放在香炉边上。
而如今却……这怎么可能?
“祁连副将听令!全军士卒如今在此安顿。无我命令,按兵不动!”
“末将领命!”
马蹄声起,雉雪马宛如一驰闪电,带着我往金泱国禁城飞驰而去。
云上落英
黎明的晨曦渐起,映在整片云上落英撑开的落碧羽伞之上。伞翼上,缀满大朵大朵云霞般绚丽丝绒花朵,每一朵,都向着天空伸出细柔触手,寄托通往天堂的执念。
我这被天神庇佑的国度呵。
雉雪四蹄踩踏在拢狮山山顶的积雪上,扬起阵阵雪雾。我在山顶的晨曦里向下望去,一大片落碧羽伞托起一蓬蓬绚烂花朵,漫天延伸开去,直入深处,那座白玉雕砌的禁城。
禁城落在云上落英青碧淡粉的海洋中,宛如天上瑶池一般风韵。
“驾!”
快马扬鞭。少年太子稳稳伏在马背上,不停回头去看身后追赶的马匹。尘土飞扬起来,旋落中偶尔带着云上落英的丝绒花朵。
“朱雀姐姐,你要是赢了金乌,金乌就把刚刚雕好的瑶池阁送给你!”
少年兀自策马飞奔,声音里却透出得意来。
“太子殿下,您要是再不停下,就休怪朱雀无礼了!”
我紧紧追随,因怕伤到金乌处处相让相护,反而倒被那鬼灵精趁了空子,远远把我甩在身后。无奈之下,我伸手自后背取下弓箭,一手持弓三箭上弦,远远放出话去。
“朱雀姐姐这样说的话,金乌要是停下来屁股就要遭罪了!还是姐姐追到我再说吧!吒!”
越是言语相胁,鬼灵精越是不买账。大喝一声,琅玡马更是撒开四蹄狂奔如飞。不及细想,我便引弓而发,羽箭离弦兵分三路包抄金乌去处。一箭直奔太子后心,被他弯腰躲过,另外两箭分别从左右攻去,鬼灵精瞬间闪身下马堪堪躲过,足尖一点又稳落马背,回头做个大鬼脸。
我冷然一笑。三箭未中是我手下留情,否则鬼灵精哪里能躲得过?这边金乌还得意洋洋,须臾之间琅玡忽然暴嘶一声前蹄腾空,落地时原地转遛却再也不前进一步。金乌前方的两株云上落英上,三枝羽箭交错拦住去路。位置不高不低,正好在琅玡的视线上。高一分,金乌藏身马肚就能过去,低一分,琅玡的跳跃能力也不容忽视。
我自后方赶上,双手抱拳:“请太子回宫!”
少年手下拎过马缰,领着琅玡踢踢踏踏上前来。相视之时,他忽莞尔一笑:“既然被你追上,金乌回去便是。”
语毕掉转马头便走。却忽然“哎呀”一声,身子微微欠了一欠。
“怎么了?”
我见状着急,弯腰去探看他情况。一双温热唇瓣不偏不倚,印在我凑上去的双唇。眼前放大的一双深色瞳孔闪现恶作剧的笑意,弯如夜空月牙。
“朱雀姐姐如此尽心尽力追赶金乌,叫金乌好生感动。姐姐不如就嫁给金乌,做了这金泱国的太子妃吧!哈哈哈哈……”
小恶魔扬长而去,腰间环佩发出刺耳清脆的响声,如同他得意的笑声响彻山野。他的身后,云上落英大朵大朵飘落。
雪鳄筝
沉重的朱漆实木大门戛然开启。门楣上,金玉镶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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