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我真的不懂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罗微微,她是大院里有名的疯丫头,成天和一群毛头小子打成一片。那时我整天被奶奶关在屋子里面学国画,偶尔听到罗微微他们在楼下打闹的声音,心里也痒痒地想去凑热闹,结果每次都会被难闻的墨汁和乱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罗微微,她是大院里有名的疯丫头,成天和一群毛头小子打成一片。那时我整天被奶奶关在屋子里面学国画,偶尔听到罗微微他们在楼下打闹的声音,心里也痒痒地想去凑热闹,结果每次都会被难闻的墨汁和乱七八糟的颜料挡回来。我看见的罗微微很能闹,总是带领一大群小孩子玩游戏,吵的大院里天翻地覆,直到各家的大人来把自家的孩子领回家,最后就剩罗微微一个人,像只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的中央,小脸上还有一道道黑糊糊的手指印,想是玩到兴起,脏兮兮的手就去擦汗了。这种情况很多,有一次我放了学回家,就看见罗微微一个人在大院里玩石子,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不回家,就坐在大树底下一心一意地玩她的石子。我想和她玩一会,便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想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给她,她看看我说:“你叫什么?”
我心里特别高兴,刚要开口回答她,结果奶奶就站在不远处叫我了,我来不及跟她说什么,只是匆匆忙忙地说了声再见就跑开了。跑到奶奶身边,我回头望望她,发现她正朝我这边看,之后还冲我扬扬那根棒棒糖。
回到家以后,奶奶就警告我不要和罗微微在一起玩,说她不是好孩子,没有规矩。后来我听大人议论罗微微,说她爸是个赌鬼,赌输了差点把老婆给人家抵债,因为这个,她妈就离家出走了,那时罗微微还小,她奶奶带着她,结果她四岁的时候,她奶奶被她爸活活气死了,从那以后她爸才稍微收敛了。如今她爸开了一家小小的小卖店,她就跟着她爸。眼看要到她上学的年纪了,估计秋天的时候就可以和我在一所小学里念书了。不知怎地,想到这里我就乐,害的奶奶用筷子敲我的碗边,叫我吃饭的时候不要笑,小心呛到。
那时我的时间总是不够用,做过老师的奶奶把我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没有玩耍的时间。我就在她的安排下安静地成长,按照她所想的,做一个好学生。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大院里家长用来教育孩子的榜样,谁家的孩子成绩不好了,他们就会说,你看人家周小川多听话,学习多用功,你再看看你自己!这时那些孩子们就会恨我入骨,巴不得我马上倒霉。
秋天到来的时候,我上小学三年级,我看见罗微微剪着男孩子一般的短发,背着一只红色的大书包和同龄孩子一起打打闹闹地走去学校。那时我就会看着她瘦小的身影,看着那只空荡荡的大书包在她的背上来回晃悠,然后在心里偷偷地开心。
可是在学校里,罗微微依旧是不安分的角色,每当我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去老师办公室时,就会路过她的教室。那时我总是能看见她被老师罚站在教室门外。看见我时她也没有不好意思,而且每次看见我她都调皮地冲我吐吐她粉红的小舌头,然后又挤挤眼睛,好象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在罚站。而我每次看见她都会感到很高兴,就像她是我的老朋友一样。再以后,我每次经过她的身边的时候都会给她一根棒棒糖,她也都笑眯眯地接过去,但奇怪的是,我们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学校的孩子和大院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总是在下课的时候跑来看经常被罚站的罗微微,有时还会起哄地喊:“罗微微,小坏蛋!”那时的我和罗微微就是两个不同的极端,我在老师家长的赞赏和奖章荣誉中成长起来,而罗微微却像被遗忘了一样,除了在有坏事发生的时候,一般没有人能想起她。
我上六年级的时候,正准备考市里最好的初中,我每天早上都很早去学校背书,冬天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就借着路灯微弱的光去学校。结果,不久以后,就发现身后总是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我走他就走,我停他也停,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我知道那是罗微微,只是每当我停下来等她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走到我身边来。我拿她没有办法,于是就这样,她一直陪我走到我毕业。
后来我不负众望,考上了最好的初中,虽然还是走读,但是比起小学,还是忙了许多。我依然经常听到罗微微的事情,比如她在学校和谁打架了,还是弄坏了老师录音机了,要不就是和坏孩子一起玩两天也不回家。我默默地听他们讲,但是我的口袋里总是装着棒棒糖,看见罗微微就给她一根。我们依旧不说话,最多就是她冲我调皮地一笑,然后两人又分道扬镳。
我准备中考的时候,罗微微也马上小学毕业,我依旧上了最好的高中,但是需要住校了。我去上学的那天,看见13岁的罗微微站在我们初识的那棵老树底下,咬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我父母提着我的行李送我去学校报到,而眼神里尽是落寞。我跟着父母走到大院门口,想了一会,又返回去,跑到罗微微面前,气喘吁吁地掏出一根棒棒糖给她,不过她这次没笑,只是默默地接过,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跑了。听说罗微微考的很不好,只上了一所很普通的中学。
以后我就不怎么看见罗微微了,就是学校放月假的时候回家也常常看不见她。还是有大人在议论她,说的最多的是她和学校的小混混打架,和老师顶嘴,还有他爸爸总是带女人回家鬼混,那时罗微微就回不了家,成天在外面玩。在说这话的时候,大人更多的重点放在了罗微微的爸爸身上,说这孩子走了坏路,都是她爸爸不好。
我在高三的冬天看见了很久不见的罗微微,那时她已经16岁了,和很多同龄女孩子不同的是,她脸上饱经风霜的表情让人觉得,她并不像一个16岁的女孩子,更不像一个正在上学的学生。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站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门口抽烟,那时的她已经出落的十分漂亮,身材很高挑。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披着长长的直发,十个手指甲染成黑色,很熟练地把玩着手中的Zippo,我看了她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他们交谈了几句,罗微微便上了他的摩托车,一路绝尘而去。
我回家以后,满脑子想的都是罗微微的事情,其他什么都懒得去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罗微微是怎么了,我总是怀念她小时侯调皮的笑容,可是当我真的看见她的时候,却又望而却步了。
过完年我回学校,继续开始了忙忙碌碌高三生活。那时有很多同学开始谈恋爱,毕竟是年纪小,偷偷摸摸地,却甜甜蜜蜜地。有人开我的玩笑,说周小川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还有人说我心怀鬼胎,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不知道打了谁的主意了。面对这种说法,我总是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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