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提倡“省俭”和“精妙”

应提倡“省俭”和“精妙”

从轻发落杂文2026-09-06 06:59:47
对于在文学作品中如何描写人物,画其形象,显其神情,文学大师们都有精辟的论述。鲁迅先生强调,“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要极省俭的画出一个人的特点”。老舍先生叮嘱“要充分的观察,且须精妙的道出
对于在文学作品中如何描写人物,画其形象,显其神情,文学大师们都有精辟的论述。鲁迅先生强调,“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要极省俭的画出一个人的特点”。老舍先生叮嘱“要充分的观察,且须精妙的道出”。“省俭的画出”,“精妙的道出”,应该是度量人物描写的准尺,也是初学写作者不可忽视的要领。
鲁迅、老舍都是描写人物的大师,他们笔下的人物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然而着墨都不多,的确堪称“省俭”“精妙”的典范。鲁迅笔下的孔乙己“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常夹着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胡子”,穿的是长衫,但却“又脏又破……”寥寥几笔,就精妙地画出了这个读书人的贫困、潦倒、懒散的心性特点,也亮出了他经常被人欺侮的社会地位。《在酒楼上》是鲁迅先生又一篇描写知识分子的小说,作品中的吕纬甫有着辛酸的人生际遇,精神颓唐,作者勾画了他的外貌,也点画了他的往昔风采,但用笔仍然是“极俭省的”。行文中只突出他“乱蓬蓬的须发”、“苍白的长方脸”、“眼睛也失了精采”,动作迟缓沉重,连举目四顾也是“缓缓的”。鲁迅小说中人物描写着墨均不多,然而一个个却都形象鲜明,连散文中点画的人物如《范爱农》中的老范也是一语显形,呼之欲出,令人永志难忘。
老舍先生一生撰著过很多小说,塑造了众多人物形象,他描画人物固然也用精雕细刻法,然而用墨也是极其省俭的。他最反对描画人物时平均用力,总是写“人物的外表要处,足以烘托出一个单独的人格”,即使在长篇小说中,他也惜墨如金。《四世同堂》是先生的传世名著,作者描画冠太太这个民族败类时只突出了她的不伦不类鲜廉寡耻的特点:“五十岁了,还专爱穿大红衣服,听说外号叫大包儿”。作者继而用漫画笔法精妙地道出她的“脸上也有不少的皱纹,而且鼻子上有许多雀斑,尽管擦粉抹红,却掩不了脸上的折子和黑点”。行文省俭,然而突出了特点,使得人物形象,现于纸上,厌鄙之情,流于笔端。
鲁迅、老舍的文学巨著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他们作品中的众多人物形象是世界艺术长廊中的典范,几十年来,无数文学家和后起之秀继承了他们的文学传统,在人物塑造上发扬他的写法,创造出了灿若群星的人物形象。但是,我们也应看到,现在不少作者似乎正反其道而行之,“将速写拉成小说”,把短篇变成系列,人物形象的描画不厌其烦,大有当年老舍先生笑话的“由帽子一直形容到鞋底”的耐烦劲。这种文风也影响了我们年纪尚幼初学写作的中学生。鉴于此,我们有必要大力提倡“省俭”和“精妙”,像屠格勒夫强调的“在写作方面应该做到越简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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