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不服周”
据说偶像崇拜是一个人成长的必经阶段,似乎只有经历了这个头脑发昏的时期,你才能真正的长大。我不知是自己的知识匮乏还是对生活的麻木,总之很长一段时间我为自己没有偶像而苦恼,那些遥远的名人或伟人无法让我心存
据说偶像崇拜是一个人成长的必经阶段,似乎只有经历了这个头脑发昏的时期,你才能真正的长大。我不知是自己的知识匮乏还是对生活的麻木,总之很长一段时间我为自己没有偶像而苦恼,那些遥远的名人或伟人无法让我心存敬意,而实实在在的生活在眼前的,凭了那东一片西一片的印象,最终只会陷入一种最为生活化的人的框架里,尊敬还行,崇拜,那是万万谈他不上。当然这种苦恼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等到独立的步入生活后,这才发现,这种对某种现象或者某个人的崇拜情结,在我的周围几乎没有!历经磨砺,饱含风霜的成年人且不说,就是那些如花骨朵一样的小孩子,在全国狂风暴雨般的追星热潮中,也鲜见“崇拜”两字,“喜欢”对他们嘴里,算得上了最高的奖赏了。
我生活的小城有一句俚语常挂在当地人的嘴中,称之为“不服卒”,如同没有偶像一样也颇让我困惑。这句俗语翻译成通行的普通话就是“不服气”之意。我不明白不服气与不服“卒”到底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想来那“卒”也不过是最弱势的一个群体,不服他他除了朝你翻翻白眼说几句阿Q似的混话也就罢了,带不来什么大的恶果,若用来表达一种反抗的气势,那就不是搞笑,而是有着近似那位红遍大江南北的“星爷”版的“三笑”般的黑色幽默了,而我的家乡人,似乎还不至于这么刻薄。
这种困惑直到我无意中看到一篇关于江城的方言小考,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不服卒”的本音该是“不服周”,武汉人说话虽说是有名的大嗓门,但毕竟汇通南北,所以方言也就鲜见的融合了南北双方的特点。语调铿锵是北方的,但发音婉转却又是典型的南方音,前后鼻音的不分也是常见的事情。那“周”字在江城人的嘴里不是直直的出来的,而是拐个弯之后尾音下滑,刚好与“卒”之尾音相合,若不细辩,似为一音,辗辗相传,这“不服周”讹成“不服卒”,代代相因,字怎么写不重要,意思倒是很好的保留下来,没什么大的变化。真实的内涵,由此可见一斑。
这种骨子里的蔑视权威发展到了极致,便是楚人特别是武汉以及周边地区人的一个强烈共同心理特征,谓之为:平民意识。
确实,武汉可能是现在中国里最有平民意识的大城市之首,以致于有一段时间被人嘲笑为“武汉大湾”(湾,当地土语,意即一个村),当地人听了这个嘲讽却不以为意,淡然处之,并不急忙忙的拿了死去的时间里的那些闪着金光的人名与事件与你争论,时间久了,他们还会坦然接受,时不时拿来自嘲,向外人推介这个大湾的谐多特点。确实,这是个俗与雅,贵与贱无法明确划分的城市。如果有一天晚上,你漫步在街头,看到一个光膀子的胖子在路边摊上呼啦啦的吃麻辣烫,你千万不要侧目,因为他可能第二天会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某五星级酒店,你抬头一看,原来他是你的老总。如果你午后散步,发现一美眉在一地摊上大淘廉价饰品,你也不必为她婉惜,因为说不定过一天你会发现她在埠中最奢华的商场里采购新到的时尚豪华大衣。如果你看到一个戴了眼镜秃了顶却偏留着长发的“艺术家”在与一貌似地痞的人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你也不用嘲笑他假斯文,因为说不定他就是一艺术家,某个作品还刚刚获得了国际大奖。这是个有着太多典故的地方,多得让人忘记了它的存在。问鼎中原,汩罗自沉,云梦阳台,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白云黄鹤,楚汉相争,昭君出塞,大鹏展翅,战国编钟,楚风汉韵,那些影响了一代又一代文人的源泉从这里源源流出,而身为这笔财富的拥有者,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我从来没有看到哪个湖北人为了屈原而自豪,也从来没有看到哪个湖北人为了昭君而窃喜,在他们眼里,这些人早已超过了地域的界限,成了一项全世界的财产。更重要的是,他不崇拜,哪怕你曾经浸润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的精神,他还是不崇拜,他缺乏那个基因。说白了,就是没有“精英意识”。所以这个地方出不了大文豪,大政治家,大思想家,出了也没有人去为他大力宣传。原因很简单,他自己没有那个欲望,而周围的人也没有那个闲情。你很难想象,一个座拥几十所高校,有着全国最先进的科研队伍外加一条硅谷的城市引领不了国内的精英阶层,你也很难想象,率先开了第一条小商品街让业内人士感叹“占领了武汉市场等于占领了中国市场”的城市引领不了全国的商品导向,你更难以想象,一个有着三千五百年悠久历史的城市没有自己的主流文化,而这一切,不得不说,与这个城市浓厚的平民意识牵扯不断。
中国有句古话叫“无欲则刚”,我觉得用于这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这种无欲反映到普通的市民身上除了精英意识的缺乏,还有一个颇令人玩味的现象,那就是不排外。新埠不排外倒很正常,因为大家都是外地人,而一座有着太多历史与人文的城市不排外,却是非得要一种底气支撑。
那就是输我之才为四方所用的大气,交融四方之才为我用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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