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处安放的青春
那年,她是我的后座。我们算不上是好朋友,如同从小到大的邻座般,老师将你们安排在一起,并没有规定你们必须成为好朋友。虽是如此,但比起其他人来,我们混得还算熟,这缘起于我们共同的爱好——喜欢写写小文字,从
那年,她是我的后座。我们算不上是好朋友,如同从小到大的邻座般,老师将你们安排在一起,并没有规定你们必须成为好朋友。虽是如此,但比起其他人来,我们混得还算熟,这缘起于我们共同的爱好——喜欢写写小文字,从小就是。从小就盼望每周作文课的孩子是奇怪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那场文学热潮已经耗尽了一代人的才华,从此孩子们见到作文课就是丧气地咬着笔杆,至于偶尔几个爱作文课的“怪小孩”,也不敢吱声,只是随大流闹着作文难写,私下里却是下笔千言。她和我就是这样子的小孩,结识于我们的中学时光。
在我的眼里,她爱笑,一笑,原本就小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却更显出说话细声细气的她像一坛清水。记得刚进这所中学,她曾作为学校军训晚会的主持登过台,虽然没说几句话,但还是出了不少风头,芳名在年级里流传开来。在这所管教严谨的中学,她常穿漂亮衣服,都是有牌子的响亮亮的名字。她也爱写随笔,我曾问她借过来看,上面的文章读起来就像是《萌芽》上的青春小说,又有安妮宝贝般的捉摸不定和简短精练。若有可能,她完全可以在乘坐渡轮驶经湄公河时,戴上那样一顶男式礼帽,扎两条及肩辫子,倚在栏杆上望着河水出神。那是与我完全不同的风格。
那时的我,还没有从童年彻底摆脱出来,丸子头,很便宜的白色衣服。坐在后面的她常常对我说,头发可以洗洗了,出油了。才洗了两天,一个礼拜洗一次的啊,我总是淡定地回答。有时候被说得恼了,我会说,大不了你别看!我知道,她的头发总是两天洗一次。因为晚自习下得比较晚,她会在中午的时候去学校旁边租的小屋洗个头,再回到座位上,留下满教室的洗发水香味。
她其实挺有气质的。至少在我的眼里,至少在众多的处于“发情期”的男孩子眼里。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笔下的主人公生活,就应该是自己所拥有并存在着的,当然这是多年以后的感觉了。但遗憾的是,我一直没有得到这种生活,尽管我一直追寻着,但也只可能是在自己的笔下。像无数个80后一般,我们笔下的生活,我们所向往的,是一个带着微微笑容、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独立女性。
那个时候,她可以逐渐培养这样的气质。她每天沉浸在唯美的唐诗宋词里,日日诵读。她从白纸黑字里回到元明清,夜夜冥想。她那优质的生活,成就了她的独特气质。男孩子们和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地,轻声细语地,生怕破坏了这一片柔美。
对于那时日日浸泡在《杂文报》中的我,她在我眼里就是个迷。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暗暗欣赏。我感情的蓓蕾萌发得太慢,不会追寻什么,直到它自己走近我。在那一段时间里,我混乱的心读了她太多的文字,尽管一个个如此相似,但那淡然的语调却能给我带来片刻的宁静。读的多了,开始觉得发现她的忧愁,莫名的。后来想想,这应该是早熟的必有心态,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也激发了我日后充盈泛滥的情商。我太想知道她表面之下的秘密,犹如一个追星族想急切地接近偶像般,甚至犹如苦苦追求的恋人般。我猜测着她笔下的男主角,猜测着那一段不属于我们那个年龄段的生活。但这却触及了她敏感的神经,引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唯一一次,她与人的争吵。
我眼看着她愤怒地把随笔本撕成两半,离开教室,走了。
我惶恐地呆立在座位上,不知所措。我们以后还会交换随笔吗?
从此,她再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也许,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唯美的文字,只是她为自己筑起的一个篱笆,一道防线。那些与她传递过漂亮纸条的男孩子,也未必能走入她的心中。
后来有一次见到过她父亲,是在铁窗背后。虽然是那样的场景,但简单的交谈,我立刻明白了,她很幸福,但是内心很沉重。愿她日后的丈夫,能赋予她那样的生活环境,更能尊重她心中保留秘密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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