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理想

我们的理想

傜赋小说2026-10-05 20:06:20
春子懒洋洋地斜倚在墙边儿,眼睛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看他目不转睛的样子,就悄悄地绕到他的身旁,猛地一揪他的耳朵,把他吓了一跳,他说:别闹别闹,人家正难受呢。我赶紧松了手,问:怎
春子懒洋洋地斜倚在墙边儿,眼睛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看他目不转睛的样子,就悄悄地绕到他的身旁,猛地一揪他的耳朵,把他吓了一跳,他说:别闹别闹,人家正难受呢。
我赶紧松了手,问:怎么啦?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上午是好好的,中午吃了点儿剩饭,这会儿就开始难受,胃不舒服。
那就去医院吧。我十分关心地说。
算了吧,忍一忍再说,没准儿过一会儿就好了呢。春子仍然懒洋洋地说,眼睛也没离开马路上的车辆。
我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那些聊友们,就问:他们还没来?
马上就来,你看,老半来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见到老半一瘸一拐地从马路那边儿正往这儿走呢。我冲他扬了扬手,老半马上也冲我扬了扬手。我看到他在努力加快步伐,一左一右地摇晃着身子,奔着我们这个“联合国”的地界来了。
说是联合国,其实就是一帮子闲人凑在一起胡说乱侃,不是闲人的人们便把这儿叫做联合国。本来是嘲讽调侃的意思,可是这帮子闲人觉得挺好,自己倒认真地叫了起来。
正是春末夏初不冷不热的季节,街道上一行行的树木已经是绿树成荫了。下午的太阳挪到了西半拉的天空中间儿,阳光温柔地洒在人们身上,让人感到十分的惬意。正是聊天儿的好季节,闲人们吃饱了没事儿干,只要不下雨,每天准保来这儿两趟,春子的修车摊儿也就热闹了。
老半那条不听使唤的腿走起路来着实有些费劲,但他仍然卖力地挪动着它,左半拉胳膊也随着腿的挪动也前后摇晃。他走过来,边往凳子上坐边说:他妈的真累,这半边儿身子一点不听我的命令。
我捂着嘴“嘿嘿”地笑。
老半扭头儿看着我说:你小子笑什么?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吧?
我笑得更厉害了,我对老半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我笑一笑你就吃心?
不是,你这小子一笑准有坏事,不然你不笑。
我说;是吗?我要是一笑有好事呢?
你要有好事,我给你来个正步走。怎么样?
就他妈你还正步走哪,你要能正步走,我马上就把医院的院长杀喽。
老半“嘿嘿”地笑了,说:得得得,算我说话没边儿,吹牛还不行吗?
吹牛?吹牛怎么办?咱这儿的规矩是什么?
抽小嘴巴儿,抽小嘴巴儿。老半说着把脸偏过来,我伸手轻轻地扇了他的脸一下,然后我和春子都大笑起来。
老半好像很疼的样子,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脸说:扇也扇了,这回你得把那好事儿说说了吧。
哪有什么好事呢,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故作平淡地说。
老半急了,伸出手来就要扇我。我边笑边急忙攥住他的手,故意不让他扇着我。闹了一会儿,我怕他摔着,就把他摁到了破沙发上。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再和我闹得摔坏了,我付得起责任吗。我停住了笑说:真有好事儿,你听我说。
老半虎着脸说:说,今儿你要说不出好事儿来,我得把你的脸扇肿了。
我说:真有好事儿,真有好事儿。今年马上要给退休职工涨工资了。
是吗?!老半马上坐直了身子,左边那条不随意的胳膊支在左腿上,那样子像正在参加党委会的领导干部,然后一脸的郑重其事,问我:要涨多少?
涨多少嘛,我可说不好,反正要涨。看着老半那副领导的模样儿,我又忍不住笑起来。
老半觉得受了我的戏弄,又伸出了右手,要打我的脸。我忙拦住他,指着正推着轮椅车走过来的小车刘说:我没蒙你,不信你问问小车刘,看涨不涨工资?
老半马上冲着小车刘喊道:小车刘,今年涨不涨工资?
小车刘看也不看老半,仍然慢慢地推着他的轮椅车,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
嘿!这个老东西,二分钱的小水箩卜还拿一把儿。老半站起来,顶住小车刘的轮椅车。你说不说?
我说什么?小车刘不动声色地问。
说说你涨了工资没有。
我涨不涨工资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当然和我有关系啦,你涨了,我也要涨,咱们都是退休职工嘛。
那可不一定。
你就说你涨了没有吧?
我呀……小车刘故意不说。
你倒是说呀,涨了没有?
小车刘看看老半,慢吞吞地张了张嘴,老半说:涨了?
小车刘仍然不说话,而是将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老办着急地说:你真急不死人,涨不涨你倒是放个利落屁呀。
我是涨了,可你涨不涨我不知道。
你涨了我就得涨,咱们都退休了嘛。
那不一定,我是事业单位,你是企业单位。
事业企业不都是国家的?
都是国家的没错儿,可待遇不一样啊。我们事业单位这几年年年涨工资,你们企业涨了吗?
老半立马儿没了话儿,过了一会儿说:还是你小车刘有运气,你要是不调到火葬场,你今天能年年涨工资?
当年小车刘在弹花社当副主任,领导着三十几个职工,每天在乌烟瘴气的破车间里弹棉花,一天下来连咳出来的痰都是棉花毛儿。后来,民政局新建了火葬场,需要一些干部和职工,就挑上了小车刘,让他到火葬场去当主任。那时侯小车刘不愿意去,说那地方儿不好,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晦气。其实,小车刘不去火葬场还有一个原因,那时侯,火葬场是死工资,一月就那俩钱儿,除了死工资什么外快也没有啦。弹花社呢,买卖红火,工资记件,多干多得,小车刘在那又是领导,工资肯定比工人多拿好多,他能愿意去火葬场吗?
可是领导不干,对小车刘说:你是国家干部不是?
小车刘说:我是国家干部。
领导又说:你是共产党员不是?
小车刘一下子没了底气,嗫嚅着说:我是、是共产党员。
那你为什么不服从调动?
小车刘没话了,可还是拖着不去。他又和领导僵持了半个月,领导发话说,再不去就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这才把小车刘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夜收拾了办公桌里的几个破本儿、破笔,嘛溜去了火葬场。因为他不能坚决干脆彻底地服从上级的调动,原本上级决定他是去火葬场当主任的,这一下子降了一级,成了副主任,弄了个平调。
老半原来也是弹花社的工人,“文革”中刚分到弹花社,便跟着老工人给小车刘贴大字报,说小车刘跟社里那个二十多岁的女会计有一腿。其实老半也不知道小车刘有没有那回事儿,一个刚进厂的小徒工,跟着师傅跑呗。但是甭管怎么说,在“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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