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花过

一朝花过

晩熟小说2026-10-01 14:00:54
遇上周涵是在零七年蜀南的仲夏,那时候我还是一名衣着光鲜的工程师,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直到一个天色沉闷的下午。我背着帆布包路过一间旧时遗留下来的泥墙青瓦房,周涵忽然从里面窜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眼神异常坚
遇上周涵是在零七年蜀南的仲夏,那时候我还是一名衣着光鲜的工程师,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直到一个天色沉闷的下午。
我背着帆布包路过一间旧时遗留下来的泥墙青瓦房,周涵忽然从里面窜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眼神异常坚定地对我这个陌生人说:“高个子,帮我取几个那种白色的蜘蛛网下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看到几抹沾满尘灰的小蜘蛛网,坚毅地攀附在一处有许多裂痕的泥墙上。
“为什么?”我不解。
“你没看到我的手指在流血啊?”她将滴着深红珠子的手举到我眼前,神情有几分愠怒。
“你怎么不赶紧去医院呢!”我纳闷。
“一句话,你取还是不取?”她冲我翻了个白眼,凶神恶煞的样子有点可爱。
这时,一位老大爷路过,笑呵呵地打趣道:“娶啦娶啦,这么标致的姑娘,干嘛不娶啊。”
顿时,我觉得有点尴尬,周涵一脸无所畏惧地盯着我,我只好照她的话揭下几片密实的蜘蛛网。她把那层沾了灰的蜘蛛网撕开丢掉,将洁净的那层仔细妥帖地裹住伤口,然后从兜里掏出纸巾把手指上的血迹擦干净。
确认手上包裹的蜘蛛网已经足够将血止住,她才仰起脸打量我,漆黑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说:“你是来这里旅游的?”
“是啊。”我与任何一个出门远行的外地人一样,很乐意结交一个本地人,从而了解一些本地的特色。
“有没有带伞啊?快下雨了。”她的神情有几分倨傲,有一眼没一眼的瞟着我,显然是很不乐意以仰望的姿势看我。
“没有。”我抬头望了望天色,铅色的云烟已经笼罩了天际。
她有点不耐烦地朝我挥了挥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有点别扭向我邀请道:“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平时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多半只是笑着道谢,然后离开,只是这一次,我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间被竹荫而拥的屋子。
房里的摆设很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饰物,显得有点儿空旷,要不是低矮的木几上放着一壶冒着烟缕的茶,我甚至会怀疑这里早已无人居住。唯一显得有点生气的,是摆放在窗台上的一排小碧绿,那是一种名叫远志的草药。我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在陈意的窗台上也种有这么一排,摆设也有几分相似。
陈意是我的妹妹,一名寂寂无名的服装设计师,算是蛮有个性的一个人。她独自经营着一家服装店,坚持只售卖自己设计的服装,起初也是生意冷淡,随着社会潮流趋势渐长,她店里那些奇装异服的身价也跟着飙升起来,接一单生意就能保她一个月饿不死。
有了钱,她也试着让自己闲,时常一个人提上一个行李箱天南地北地跑,爸妈担心她,经常会打电话来嘱咐我多劝劝她不要随意单独外出,这个社会比想象之中的要复杂得多。每次我都是笑着回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两老别担心,她需要历练,就由着她去吧。”
后来,陈意在旅途中结识了她的先生,算不上是一见钟情,听她说是在成为朋友熟识以后才喜欢上的。而我妹夫则说,他对陈意是一见钟情,因为他遇上陈意的时候,陈意正站在一棵桃花树下举着相机拍照,让他想到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一见钟情这种事,我始终认为在男人这类感观动物身上比较容易发生。与男人相比,女人较为感性些,她们多数对于美丑的衡量都发自于由内心支配的言行举止。男人倾心于色相,女人倾心于灵魂。
然而,此刻我却不清楚自己倾心于什么。
周涵拿过竹椅上的竹筒和刻刀放进靠窗的橱柜里,让我坐。落座时,我才看到地上朱红的血迹,像一朵朵张扬壮烈的花浸入尘土,那么妖娆绝决。在这让人热汗直流的七月天,我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景物呈现出了冷寂的状态,像极了不见雪的冬天,冷得森然入骨。
她不着痕迹地拿过另一张竹凳挡住血迹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我道了声谢,汗湿的手捧着茶杯,思绪有几分出离。
“我想听笑话。”她突然说。
我一怔,想了想:“一个富二代超速行驶被一女交警抓了,女交警给富二代开罚单。富二代嚣张地问,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女交警头也没抬应了一句,这得问你妈。”
听完,她很捧场地笑得前俯后仰,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风满楼,山雨欲来。
听着雨滴敲打青瓦的声音,我的心一片沉静,看着泪水肆意顺着周涵的脸颊滚落,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心生怜爱。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我只能轻轻地拍了几下她因抽泣而起伏不定的肩膀,以示慰藉。
哭了很久,她才停下来,口齿不清说了一句:“我失恋了。”
我想我应该说点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说点什么是好。
还好她又自顾自地接着说:“他平时不大爱说话,但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讲笑话给我听。”她抬手抹了抹鼻涕,继续说:“他还很会唱歌,发音很准的,而且能唱出自己的味道来,我最喜欢听他唱郑秀文的《终身美丽》。我们经常一起散步,他跟我讲很多很多有趣的见闻,用蜘蛛网止血就是他告诉我的……。”
雨酣畅淋漓下了一个下午,窗外天色提前暗了下来。在阴暗里,周涵还在语无伦次,我耐心听着,而胃却有了空虚的迹象。好在她也有所察觉,表情有点尴尬地收起了倾诉,提议去外面用餐。我笑着点了点头,这让她有点恼,至今我也没搞明白她是为了什么而恼。
餐馆位于一条高墙夹道的深处,偏僻,生意却极好。
一看老板招呼周涵的架势,就知道她肯定是这里的常客。她径自选了个位置坐下,并没有征询我的意见,擅自做主点了两碗干笋牛肉面。
泛光的一层红油上面浮着少许青花椒和几根芫须,味道又麻又辣,吃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很过瘾。周涵也埋头大口地吃着,头发随着她的姿势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当她抬起头来扯纸巾,我才知道,她又哭了。
邻桌有个小孩子,也在吃干笋牛肉面,她看到周涵沾满泪水的脸庞,冲我扮了个鬼脸,清脆地喊了声姐姐。
周涵疑惑地瞥了我一眼,才偏头向小女孩看去。小女孩赶紧跑去柜台用纸杯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到周涵面前,用大人的口气说:“不能吃辣椒,可以叫大叔少放的啊。”然后她又很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说:“大哥哥一点都不会关心人,妈妈说,不会关心人的人是因为家教不好。”
我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周涵破涕笑出了声,且越笑越夸张,把桌子拍得很响。
那小女孩见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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