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和人
大学,非一人之大学,非一党之大学,非一国之大学,亦非天下人之大学,大学,乃天下万物之大学。这话我是替山大学校里那些可爱的花花草草阿猫阿狗们说的,因为它们是山大文化的一部分,甚至比我们还要长久和重要。山
大学,非一人之大学,非一党之大学,非一国之大学,亦非天下人之大学,大学,乃天下万物之大学。这话我是替山大学校里那些可爱的花花草草阿猫阿狗们说的,因为它们是山大文化的一部分,甚至比我们还要长久和重要。
山大的狗可是比文学院的男生多多了,品种也要更加广泛一些。高矮胖瘦,公母老少,容颜气质,行事风格亦各有不同,于是这就构成了一个“狗之江湖”。不知哪只哲人曾经讲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恐怕低估了造物主的能力,我觉得有狗的地方也有江湖。自从不知上帝还是女娲一时糊涂造出人类之后,这个世界就处处是江湖了。
山大的狗基本分以下几个阶层:无主阶级,小主阶级,中主阶级,贵主阶级。
《庄子》之中,徐无鬼相狗有三个层次,最低级的狗吃饱就行,和猫一样;第二级的狗,目光锐利,神采奕奕,我估计就是军犬一类的;最高级的狗,神气淡定,目无旁骛,自己活得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狗。按照这种观点,山大的狗基本可以划定为两个层次,最低和最高,要么就是下在阎罗殿,要么就是上在南天门,绝对没有在中南海的情况。
在我宿舍附近,一直流窜着一群无主阶级,像“拖把”、小白、黄昏三镖客等等,还有一些,已经死于非命。小白又叫猪狗,浑身短毛白皮,鼻头处有一片脱毛的红肿区域,有某些以貌取狗的女生就叫人家猪狗(似乎只有女生关注一只狗长得到底怎么样,男生通常关注狗的体型)。小白狗极富诗人气质,有着及其忧郁的眼神,狗也是有表情的,也会咧着嘴笑。但我从来没见过小白狗咧过嘴,她永远是嘴角耷拉,漆黑的眼睛勾勒着一个无奈的弧线,从中绷出一种很让人无语凝噎的内容,这必然在经历许多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拿孙红雷的一句话就是:“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狗。”小白狗时常在小店和食堂附近转悠,她喜欢亲近女孩子,一见有顺眼的姑娘就忍不住跟在人家身后犹犹豫豫地走几步,仰着头,直直的望着那姑娘,期待着什么。百分之一百的情况是,姑娘回头一瞥,或是嫣然一笑,或是麻木不仁,又很快地走掉了。小白狗便悻悻而又很自然地回头而去,继续转悠。
在临近考试的日子里,源智园里没有了气喘吁吁的狗男女,而所有的石桌都坐满了读书复习的好男女。小白狗便有了真正享受的地方,她转悠半天,又会找一个比较顺眼的人,悄悄溜过去,在人家脚边直直躺下去,舒展了身体,欣然而眠,在梦中意淫着自己是被亲爱的主人带将出来在这花园之中散步。这相当于某些不靠谱人类的豪华消费,帝王享受,贵族待遇,意淫着自己江山无数,后宫三千。其意义都是一样的。
小白狗在暑假时候不慎环孕,七月初的时候在源智园中间的石亭草藤中生了一窝小狗,当时我天天去那里看书准备考研。每天看见瘦骨嶙峋的小白一脸警戒地探了脑袋看我,眼神更加复杂。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就每天买个火腿肠给她带过去,找了个饭盒给她倒了点儿水,心安即福,心安即福。然而这家伙的心理和女人心一样难以捉摸,吃人不最短,拿人不手短。有饭吃大家和和气气,其他时刻,依旧是冷眼相对,恶言相向,可女的过去看就悄悄的。我她是估计被那不负责的狗东西伤透心了,对世界上一切非雌性的动物都是阶级仇民族恨。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了。
流落江湖的感觉并不是那么浪漫的,露宿街头、风雨并加,有一天校园里下雨,我撑了个大伞,哼着《雨中曲》,兴冲冲去吃好吃吃。一出门就看见“拖把”从步行街和个大汗淋漓的木乃伊似的跑将过来,一身灰毛又卷又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脚下的浅水啪啪得直溅。不知怎么竟然想起了孔夫子,他云游六国之落魄,是否也是这样?触景生情,同在大雨磅礴,同是浪迹独行,同是欲人知之而不得,而且大家都是无主阶级,所以我又何尝不是又一个孔子,我又何尝不是另一只狗。所以孔子=我+道德+岁数=狗+伞+人的道德+岁数,想到这里,有点潸然泪下的感觉,连好吃吃都没心情去享受了。
小主阶级的狗和无主阶级的狗在形态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心态上也只不过是多了根脖子上的绳子。这样的狗在卖小吃的地方可以看到无数。
但是狗的成分一到中主阶级和贵主阶级就完全不一样了,狗就由混血变成了纯种。大家养孩子都想养混血,养狗则都想养纯血。大部分原因只是因为混血的孩子和纯血的狗都少,都好看,显得金贵。养狗要是想着拿狗来炫耀自己吸引眼球,那还不如自己拴住自己出门遛一圈,回头率保证比裸奔的都高。
我见过无数纯血的狗,很多脑子堪比中国的某将军,傻得分不清自己主人和外人。看到谁都一见如故,热情似火。这种敌我不分的狗,人尽可主,对外形象倒是树立的亲切有爱、和谐美好,然而主人供其衣食住行,又少了几分自豪感和安全感。不过还好,比起一小撮人类对外和谐对内威风来说,这些狗多少还是强了那么一黑豆。
于是忽然得出了一个结论,最坏不过人类。人类好的极限是勉强到达好狗的标准:对外强硬对内装孙子听话。人类坏的极限连差狗的底线都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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