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就是“假抱愚”:兼论贾宝玉的哲学思想

贾宝玉就是“假抱愚”:兼论贾宝玉的哲学思想

逌然杂文2026-08-24 23:57:05
《红楼梦》第一男主角贾宝玉,是作者精心塑造的寄属着作者理想、情感和价值观的一个唯一最重要人物。不可否认,贾宝玉身上有作者的影子,很大程度上也是作者的代言人。因此,研究贾宝玉名字本身的寓意,他的特点,思
《红楼梦》第一男主角贾宝玉,是作者精心塑造的寄属着作者理想、情感和价值观的一个唯一最重要人物。不可否认,贾宝玉身上有作者的影子,很大程度上也是作者的代言人。因此,研究贾宝玉名字本身的寓意,他的特点,思想脉络,以及这一思想产生发展的原因与过程,对于我们了解作者的立意和《红楼梦》的主题思想,至关重要。
一、贾宝玉“痴呆”的实质
在前八十回书中,贾宝玉表面上似乎是一个痴痴呆呆的形象,在世俗众人的心目中,也大致如此。其实,这是曹雪芹采用的反写法,读者不应被迷惑。我们不妨先回顾一下书中写到贾宝玉所谓痴呆的几种情况。
(一)第十六回,元春被封为贵妃,一大家子连同亲友都忙着庆贺,热闹非常。贾宝玉因哀伤秦钟之亡,对此大喜大庆之事竟无动于衷,毫无喜悦之情,“因此众人嘲他越发呆了”。
(二)第三十回,他观龄官画蔷,身被雨淋犹不知觉,反而提醒龄官避雨。
(三)第三十五回,傅试家来两个办事婆子,慕名特地见了宝玉,临走却嘲笑宝玉,自己烫了手,反只管问金钏儿:“烫了哪里了?疼不疼”;不顾自己淋雨,反顾别人(龄官);时常自哭自笑;与燕子、鱼儿说话,对星星月亮伤感;没刚性,受丫头气;对东西忽过惜忽糟塌。
(四)第四十六回,见贾蔷对龄官百依百顺,龄官撒娇弄气的景况,“不觉痴了”,回头对袭人说出“各人得各人的眼泪”的语言。
(五)第七十八回,听信小丫头谎言,“痴公子杜撰芙蓉诔”,祭悼晴雯。
(六)第七十八回,想到晴雯灵前祭祀,却听说灵柩早被焚化;回头找黛玉不见,去看宝钗,又知她搬出了大观园,“怔了半天,因转念一想:不如还是和袭人厮混,再与黛玉相伴。只这两三个人,只怕还是同死同归。”
(七)第七十九回,邢夫人将迎春搬出大观园,待嫁孙绍祖,宝玉“越发扫兴,每每痴痴呆呆的,不知作何消遣。又听说要陪四个丫头过去,更又跌足道:‘从今后这世上又少了五个清净人了!’”
分析上述七例,以及书中有关情节,可以得出宝玉所谓痴呆的六种情况:
一是重情义不重荣华。秦钟是一个“情种”,是宝玉密友,二人感情很深,忽然病亡,对宝玉的打击可想而知。至于元春晋为贵妃,对宁荣二府是很大的荣耀,但对宝玉来说,有什么意义呢?他本不热衷功名利禄啊!
二是惜少女不惜自身。基于“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的理论,他天性怜香惜玉,故而自己被烫了反而先问丫头疼不疼。虽身为贵族公子,并不觉得比小姐甚至丫头高贵,反而认为自己不如她们,因此也能甘受丫头们的气。因为怜香惜玉,他也希望被怜惜者怜惜自己,然而终于明白这是未必的。
三是贵人不贵物。为了丫头的千金一笑,可以把好好的扇子送给她撕掉;如果他爱惜什么物件,必定那物件有些特殊意义,比如林黛玉送的香袋之类。那不是爱惜物件,实际上还是“贵人”,是爱屋及乌。
四是喜聚不喜散。众姐妹、丫头们欢聚一堂,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其中有人离去,就悲伤不已。
五是为了抒发真情,不妨荒唐行事。小丫头说晴雯做了花神,就权当是真的,做一篇长长的诔文来纪念和祭悼她,难道他真的相信晴雯做了花神么?那倒未必的。与其说他“相信”,毋宁说他“希望”更恰当;另一方面,他不过借此宣泄心中的那份真情实感而已。
六是以自然万物为同类,真诚地与之交流、对话。燕子、鱼儿、星星、月亮等等,在宝玉心中既是动物、静物,又是与自己平等的一类,因此不妨与之交流心声,诉说心事。
由此看来,宝玉哪儿傻呢?他实在是一个珍爱生命、胸怀博大、情感丰富、多情多义的人啊!判定他“情不情”,的确精当。当然,既带一个“情”字,按照佛理似乎就不算智者了。从这一点说,这时候的宝玉还是有些“愚”。
还有一点应当注意,曹雪芹往往通过“众人”或“婆子”的口来说宝玉呆傻,正是要我们看到他超凡脱俗的聪明之处。
二、贾宝玉是由“痴呆”变聪明的
说贾宝玉“痴呆”,是相对佛家的智慧而言。照曹雪芹的意思,贾宝玉并不是天生达到佛家智慧(看破放下)的人,而是一步步挣脱“情锁”,最终达到佛家的大智境界的。本来,贾宝玉是一个被“情”所累的人,几乎整天因各种“情”而喜怒哀乐,缠绵不休。直到第七十八回,他仍然没有觉悟,还在痴想:“只这两三个人(与黛、袭等),只怕还是同死同归。”到第七十九回,还在为迎春离去,“痴痴呆呆的,不知作何消遣”。当然,在前八十回里,也有遭受强烈刺激,迷关险被冲破的情景。如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说他听了宝钗念的“寄生草”等语,当时只是“喜的拍膝摇头,称赏不已”,其实已魔入心田,后因湘、黛而发生龃龉,觉得情实为累,愤而下泪脱口对袭人说道:“我只是赤条条无牵挂的!”并立马作偈一首,又作词一首,在词中自我发问道:“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再后来,被宝钗、黛玉“以毒攻毒”,使他感到“原来他们比我的知觉在先,尚未解悟,我如今何必自寻苦恼。”这才回心转意。这一节,可看作一个“草蛇灰线”,是为八十回后宝玉出家设下的“千里伏脉”。也可以看作是宝玉打破迷关的一次尝试,但没有成功。第二次是第二十八回,宝玉听了黛玉葬花词之后,被触动玄机,“试想林黛玉的花容月貌,将来亦到无可寻觅之时,宁不心碎肠断,既黛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如宝钗、香菱、袭人等(注意,此处特选正册、副册、又副册三个代表,以示“万艳同悲”),亦可到无可寻觅之时矣。宝钗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则自己又安在呢?且自身尚不知何往,将来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因此一而二,二而三,反复推求了去,真不知此时此际,如何解释这段悲伤!”无怪乎他要恸倒在山坡之上。此时,宝玉已明确认识到“万相无常”,再前进一步就能觉悟,但此刻机缘仍未成熟。那么,他何时才能“参透”,达到“菩提”境界呢?可惜前八十回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揭示。但根据这两次的演示,和情节发展的逻辑,可以断言,在曹雪芹八十回后的原稿中,贾宝玉应当是在黛玉死去,袭人嫁人,他原以为能“同死同归”的两个人被无情夺走之后,才大彻大悟,放下一切,遁入空门的。
三、贾宝玉智慧的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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