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已失

简单已失

栗阶散文2026-07-24 07:28:52
下班高峰期也是28路公车最拥挤的时候。我这人的性格吧,说好听些,应归为斯文优雅的范畴。贬义点,实属于很没进取心的那种。往往,总是要等到车子过去了好几趟,站台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能搭上去。不过,那
下班高峰期也是28路公车最拥挤的时候。
我这人的性格吧,说好听些,应归为斯文优雅的范畴。贬义点,实属于很没进取心的那种。往往,总是要等到车子过去了好几趟,站台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能搭上去。
不过,那样也好。反正家里一切事务有老妈张罗,我只管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生活。回家唯一需要亲自动手的一件事就是爬网。老妈对我没日没夜爬网颇有微词,却拿我没办法。其实,有时我也会觉得老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其实对身体没好处,可我是个懒人,不喜欢运动。因此,趁等车的机会透透气吹吹风也很不错。
等车的时候,我可以悠闲地坐在站台的横栏上,拿出手机,挨着个地拨朋友的电话,与他们闲聊瞎侃。更多的时候,我喜欢静静地欣赏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追随公路上的各式各样的车辆,看它们从我眼皮底下或快或慢地消失,感觉有一种流动飘逸的美。
久居城里的人,不管是年轻的小弟小妹,还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气度不凡的成熟女性,抑或是两鬓花白的大爷大妈,在大街上行走,一般都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同样的速度,匆匆碌碌地往某一个目的地赶着,眼光漠然,神态焦虑。只有那位三十来岁的女人却始终凝固在我的视线里。
一个星期前她就在站台上了,好像还没有打算走的念头。她,一头齐耳的短发,一身很土气的衣服,脚上穿着双在城里已经不多见的黄布胶鞋。因为她一直低着头跪在那里,我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从侧面去打量她,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漂亮的地方,但也不丑。在她的面前摆着一张一平米见方的纸片,上面写着:哪位好心的人可怜可怜我,给我一元钱买包子吧。如果方便,请给点路费。
街头讨钱的人见多了,也就短视了。更何况她又是那么的年轻力壮,我认为她完全可以暂时找份临时工,过自食其力的生活,因为大街小巷贴满了招收临时工的广告。有了这理直气壮的理由,自认为一直很有同情心的我每次从她身边走过时,也只是很麻木地瞅她一眼,从来没有过要给她一点钱的念头。
可能是大家和我的想法一样,也可能是忙碌的生活节奏使人们根本没时间停下来看看这位女子。在我等车的那些时段里,从没看见有人给她过她一分钱。看她孤伶伶很无助地跪在那里,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中午,公车还是很拥挤,我依旧闲散地坐在横栏上,与一位久未联系的同学从奥运火炬西藏问题到同学聚会股票清仓,海阔天空地聊着。眼睛的余光却在寻找那位年轻的女人,想看看她今天会不会有所获。只见她依旧垂着头跪在她的告示前,她的面前依然很空落,哪怕一张一毛的钞票也没有。
当我正预备习惯性地把目光转向如织的车流时,迎面走来一位七十来岁满头银发的老大爷,从他那身灰不溜秋的还掉了几颗纽扣的中山装便不难看出,他也是个乡下人,而且不是很富裕。他在那位年轻的女子面前停了下来,一边很认真地看着告示,双手还一边在身上摸索着。我很好奇,老大爷在做什么呢?眼光不由自主地随着老大爷的手转。
良久,只见那位大爷才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两张一元的折叠得很整齐的钞票。大爷颤巍巍地把钱抹平,抽出一元,弯下腰,轻轻地放在那位女子的面前,接着又很小心地把剩下的一元放回贴身的内衣口袋,并拍拍胸口装钱的口袋,感觉钱已经放好了,老大爷才转身离开了。
望着老大爷渐行渐远蹒跚的身影,我停止了言辞激昂的聊天,呆杵着,电话那头的同学使劲喂着我,我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也许,我只要省出我买零食的钱,便可以帮助她回家,便可以买回那位女子的自尊。可我没有那么做,我在怀疑着她,在害怕自己被欺骗。
何时我变得如此世故了?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现实让我渲染了如此深的城府吧。
忆起某人说过的一句话:“有了世态的冷暖,简单的过程才变的跌宕起伏,纷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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