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地一方天

一寸地一方天

念想散文2026-06-11 20:43:44
其实屋子住得舒适与否,很大程度上与地板有着密切的关联。老公是一个颇讲究享受的男人,在结婚时我们一起看中了一款乳白色的木地板,加上一色纯白的家具,使屋子显得明亮而宽阔,儿子现在三岁了,无论冬夏,他总是不
其实屋子住得舒适与否,很大程度上与地板有着密切的关联。老公是一个颇讲究享受的男人,在结婚时我们一起看中了一款乳白色的木地板,加上一色纯白的家具,使屋子显得明亮而宽阔,儿子现在三岁了,无论冬夏,他总是不喜欢穿鞋,而是光着脚在地上咚咚地跑来跑去,这都要得益于木质的地板。
有时,会想起自己的童年,80年时我们住的是部队家属院,根据家里的人口分配,我们家分到了两间房,那时还没有地板的说法,地下就是原生的土壤给垫得瓷实了一些,那样的环境什么都能长出来,有时墙角就会钻出小小的一棵豆苗,有时还会长出一簇簇的小蘑菇,可最多的还是满地跑的各式各样的小虫子,它们大摇大摆地穿过屋子的中央,弟弟就会很神气地冲上去一脚踩死。可是有一天来了一只大耗子,这时最勇猛的人出现了,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五岁的姐姐和妈一起用扫帚围追堵截,最终在打坏了家里唯一一个高档摆设---鱼缸后宣告战斗胜利,很多年她们都一直津津乐道地说着自己的当年,好像没有打碎一个鱼缸,而是在地下挖到了一个聚宝盆,我们也总是假装第一回听到的样子,做出各种惊讶的表情以示对她们俩的敬佩。那时我们取暖是靠炉子的,家里有专门放煤的小房儿,冬天时妈总是差遣我们去外面给她端一簸箕煤,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冷得要哆嗦,于是炉子跟前总是有一些灰渣,扫也扫不净,妈会在炉膛的下面放几个土豆,过一会儿热气腾腾地拿出来就是我们最喜爱的美味。可是屋子里永远都是那样,床上柜子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烬,当我们爬上爬下时柜子自动就干净了。只有到了春节最快乐的时候才会来到,罐子里放满了瓜子和糖,我们不停地吃,不停地藏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吃得满地都是,我们从门槛里把垃圾扫出去,倒像一种游戏,扫完后母亲就会把洗脸盆里的水潲到地上,让空气湿润起来。
后来部队又给我们安排了另一处安营扎寨的房子,那里驻扎的部队撤防了,他们那像窑洞一样冬暖夏凉的屋子就归我们了,于是军属们浩浩荡荡地集体搬家,搬家总是让人兴奋的一件事情,尤其对于孩子们来说,大卡车拉着我们到了新家,看着高高的屋顶大大的院子,孩子们挨家串着,而父亲们在安定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家家都在地上铺一层新砖,我们跟在一边儿拿脚来回地踩,父亲也不生气,他也在喜悦中始终保持着微笑。我觉得这样显得屋子干净多了,红红地砖透着新鲜的味道,那缝隙里似乎生长着无限的生机,我们在门后第一次装上了水管,以后再也不用父亲带我们爬一座山去挑水了,可是屋子由此就总是潮潮的,很快灰白的小虫子就开始在屋子里反客为主,它们可以从墙角一端一直目中无人地横穿整所房子,有时停在中央想一想再继续前行,我习惯了用鞋底消灭它们,可这让我很多年后对鞋底都耿耿于怀,总怕下面有着昆虫们粘溚溚的尸体。这时外面的世界一定是日新月异地加速发展起来了,人们开始穿蝙蝠衫喇叭裤,于是父亲们也要改变一下,他们又一起在一个星期天,给地上铺水泥,他们在院子里拿大铁锹搅和洋灰时,我们给他们倒水,水从灰堆里流出去,像条小河。当屋子铺到一半时,我忽然很伤感,我觉得下面那些可爱的红砖将从此不见天日,我们再也不能用小棍去抠它的缝隙,它们就像被人捂住了嘴一样从此没有了呼吸,也许我从小就是那么敏感吧,我掏出一枚硬币放在了下面,默默地想,就让它成为一个见证吧,假如有一天这地面被再次挖掘,我再来这里拿我的这枚硬币。可是很多年后我只看到密集的小区楼房栉次鳞比,那是一种毁灭性的回首,它让我童年的房子道路还有回忆找不到昨日一点点的痕迹,我梦中的昨日,永远地消逝。洋灰地铺好了,我们第一次享受了平整的地面,可那粗糙的灰色的地是最费笤帚的,而且每次都能扫起很大的灰尘,因为屋子里还是要点炉子,屋子又深,透过窗户的阳光饱满而激情,可以看到很大的灰尘颗粒飞舞,于是总是敞着门,让那些灰尽快落下来,所以那时我们是挂门帘的,屋子里土腾腾地时候,就蹦起来,把门帘用力甩到门框上边去。这时的日子才开始有了墩布,洗菜洗衣服后的水省下来,墩布也不拧干,在屋子里擦上一圈后,就觉得新的一天开始了,为了躲避灰尘,我特别喜欢墩地,可洋灰地上,永远也擦不净。那些日子,忙碌而充满了热情的持续着。
90年我初中快毕业,我们又一次搬家,这次是父亲转业的单位给的房子,楼房,有暖气,80多平米,可真是一步登天,我们再一次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住进了又一个新家。有一天父亲找人来铺上了地板革,那是一种物美价廉的好东西,地下还是粗糙的洋灰地,可表面却是一个个方方正正淡雅的小方块,人们对生活里那种精致的美开始有了最朴素的追求,力求用很少的钱来打扮自己的空间,我想生活中的每一点进步都是这样让人充满激情的吧,我和姐姐有时间就会用刷子沾上肥皂水清除房子的死角,那里总是会长出污垢,可是很快姐就厌倦了,她更喜欢看书和出去玩,剩下我一个人对房子的清洁工作乐此不疲。地板革用的时间不长,因为那就是很薄的一层革,边边角角开始破裂而且陈旧起来,父母抛弃了它们,地下变成了瓷砖,大而洁净的方块,于是把家里的旧家具还统统又刷了一层白柒,这样,地板的命运仿佛才真正地安静了下来。最开始我们不能适应瓷砖的光滑,我还是用湿湿的墩布去墩,害家人摔了好几次,而且地面未干时,一走一个脚印,倒显得地上更脏了,卫生间门口就放了一块旧布子,然而在我的眼里,那就像精美图案里的瑕疵,可有什么办法呢?因为屋子里要保持干燥,暖气就像是白烧一样,烧得人心急火燎,我总是会在黑暗里干渴起来,跑到厨房喝上大大的一瓢凉水。睡觉前在地上洒上很多水,早上醒来全干了。所以会很怀念那粗粗的洋灰地,可以在地上洒很多水,它们像禾苗一样滋润起来。
结婚了,老公把整间屋子都铺上了木地板,在我的眼里,那可是一种高档的象征,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刚一结婚时就享受到这种待遇,最初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觉得它是那么娇气与高贵,是要细心呵护的。它也害怕脚印,我们买了好多脚垫放在屋外、卫生间门口,宝马还要配好鞍真是一点也没错,我越来越喜欢光着脚走路,自在舒适。有了孩子后,想不到的事情一天天发生,他会像小狗一样,尿在地板上,有时大便都无法控制,于是手忙脚乱的日子开始了,一会儿要墩地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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