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夏天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在遥远而苍凉的城市,华灯初上人潮涌动的街头。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悲伤的气息堵塞在胸口,几欲窒息。在那样空旷而寂寞的场景中,他终于卸下层裹的面具,无助的孩子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在遥远而苍凉的城市,华灯初上人潮涌动的街头。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悲伤的气息堵塞在胸口,几欲窒息。在那样空旷而寂寞的场景中,他终于卸下层裹的面具,无助的孩子般地失声而泣。繁华的西单,光怪陆离的都市中心,原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此时,却像一张巨大而密致的网,铺天盖地的落下。而他只能张徨地站在那里,无处可逃。
他已经忘记,怎样从西单走到北京站。天安门城楼前的音乐喷泉,王府井大街的一派灯火辉煌,崇文门路口搭讪的老外……那些,都已模糊。唯有地铁站入口,那狠狠的转身,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入心窝,在时光的土壤底,埋下一枚枚痉挛的种子。而他,正是那柄匕首的锻造者,那亦是他不得不煅的兵器。他的无奈就像萧瑟的秋日里,后海公园里的那些漫天的落叶。
火车上的拥挤,超乎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旅行,他的心情,亦是前所未有的低落。他站在两节车厢的衔接地带,或者说是被夹挤,双脚定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容得动弹。他的眼前,晃动着一张张陌生,但却都是汗渍漉漉的脸。
动荡摇摆的连厢,一路嘎嘎吱吱地呻吟不休。矮矮的厢顶,挂满了气呵水,不时地落下,沿着领口轱辘到脖颈里,粘腻不堪。短短的九个小时,似乎无限漫长,炼狱般的车厢,令他对旅行产生了未曾有过的恐惧,待他下车后才发现,走路竟然成了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拥挤的没有任何掉头余地的车厢里,只是短短的低头间,抑或些微的怅然里,眼泪便会止不住地落下,不分场合却无视尴尬地,怎么擦也擦不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的眼床终于在干壑了三年后,泪水再次泛滥成灾。
到学校的第一件事,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宿舍,便把最好的朋友叫出来。终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当着一个人的面哭出来,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将所有的泪水一股脑地倾出,然后坚强地走在同学面前。他不愿让人知道他的脆弱,抑或只是触景伤怀的敏感。
撤去凉席的晚上,他摸到了夏天的尾梢。躺在软软地床铺上,抱着朋友送的小抱猪,在绵绵的困意侵袭下,悲伤终于远去。然而,真的远去了吗?
睡梦中的离别,依然清晰可触。他感到那只小手抽离远去时,内心陡燃的熊熊悲伤。他看到转身时,那双泪眼朦胧、凄楚怜怜的眸子……醒来时,枕衾已然潮湿。
总是挣扎着醒来,这个夏天里所发生的一切,那些温暖,以及温暖后残酷的片段,就像定格在胶片中,在他的脑海里一张张地闪过。
日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蔓生的疼痛很快地便麻木下去。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稀少的短信,平静的手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上课……再也不用在课堂上将手机调为静音,再也不用在睡觉时开着震动,再也不用在噪杂的食堂里不时地掏出手机担心错过信息,再也不用站在阳台上通话到深夜,再也不用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地傻笑,再也不用……在他的世界里,再也不用因她的一个微笑而开心好几天,一个皱眉而悲伤的失眠。
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的结束了,搁浅在夏的彼岸,被萧瑟的秋风无情地吹散。
他依然会习惯性地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之后才想起,再也不会等到她温馨甜蜜的短信;依然会不自觉地拨打那个号码,直到屏幕上开始出现生硬的名字,他才会匆忙地挂掉;依然会盯着那个灰黑的Q头像,以为在下一个时刻,会突然亮起来,引起内心的一阵惊喜……
这些,若非转身,他可能还不曾发现。为什么总是待到失去时,才会发现它的重要?为什么总是待到无法挽回时,才想起当初该怎样改变?
不是不合适,也不是不珍惜,只是没有早些看清时间的容颜。它把浓的冲淡,淡的缩浓,只给我们咸甜却不让我们品尝松淡。
他蜷缩在凌晨的楼梯道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黯淡的手机屏幕背光,掩映着一张瘦削憔悴的脸。他不知自己在那里究竟蜷缩了多久,还要再继续多久。
过早的入睡,总是让他在睡梦中,见到那些惶恐的片段,如同凋零的花瓣,一瓣瓣地剥落在眼前。冰凉的地板,赤裸的双足,单薄的衣衫。阵阵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却令他更加清醒。
他所想要的,正是这样的一份清醒,在万籁俱寂的凌晨,连淡淡的唏嘘都无法掩藏的静寂深处。
夏天终是过去了,夜晚也不可能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在某个时刻,他突然想起一个人,眼中陡然翻涌起泪花,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不定。
力不从心地扶着墙壁站起来,上涌的血液令他的大脑一阵眩晕,几乎再次跌倒。缓缓地推开房门,身影消融在那片漆黑之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声叹息从里面飘出。
夏天,终于还是去了。这一睡之后,将是哪个季节呢?
谁知道呢?谁知道。除了一声“晚安”,他再也想不到更多。
版权声明:本文由999sf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