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乡

他在他乡

丧魂落魄散文2026-06-03 00:45:49
那年你踏上暮色他乡你以为那里有你的理想你看看周围陌生目光清晨醒来却没人在身旁——水木年华之《在他乡》11997年的时候,一个叫乔治?索罗斯的男人引发了一场金融危机。11年过去了,危机从亚洲蔓延至全球。
那年你踏上暮色他乡
你以为那里有你的理想
你看看周围陌生目光
清晨醒来却没人在身旁
——水木年华之《在他乡》

1
1997年的时候,一个叫乔治?索罗斯的男人引发了一场金融危机。11年过去了,危机从亚洲蔓延至全球。集聚了全国众多劳动力的广东,有成群的人们涌向车站,涌向归家的路。他们说,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们得回家。
时间象一把切削水果的利刃,把情感、光影与起起伏伏的故事割裂。沉淀下来,光是光,影是影,分离之后的他和我,在两个地方奔波,各自经历着彼此的人生。似有些颓废的青春,在十多年之后的今天突然清晰稠密起来。他依然在他乡,我也在他乡,和许许多多的人相似,在不一样的他乡,承载着一样的情感。只有当夜来临,摆一杯酒,点一枝烟,光影相合,渐行渐远又渐远渐近的苦难、幸福、悲伤、快乐和冷漠,揉捻成一团母亲手中的彩线,再把它们一根根分开、一条条理顺。
他比我要大几岁,皮肤白晳洁净,常常用一种我不理解的眼神看我,那眼神分明不是在看我,他穿透了我的脑膜抵达更遥远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他一直是落寞寡言的,从骨子里透着忧伤。厚厚的眼镜片背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思想。那时还算年轻,只是那种年轻比现在的年轻要沉重许多。一个年代流淌着一个年代的气息,他属于那个年代,喝陈年的黄酒,抽云南的香烟,读金庸的小说,在一个海滨的城市孤独的行走。我好象已经热恋了,女友和我,都在他所能看到的视野之内。只是他从来不触及一丝有关爱情的东西。心仿佛能相通,却不需要语言。可以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也可以一根接一根的吸烟,没有声音,都是在夜里,我们不看电视,也不听音乐,更没有现在浮华的网络。那座海滨的城市在冬季里有些冷,风格外的大,不上班的时候,蜷缩在屋里是最温暖的时光。
其实都是活在现世里的俗人。

2
病痛使人脆弱,如果发生在他乡,便显得格外的锐利。
钢筋水泥堆砌而成的城市没有令人惊喜的春天。气候转暖的时候,没有家乡的小鸟来告知我们。一场小小的感冒就足以让一个140斤的男人倒下三天。三天他没有迈出屋门一步,我进去的时候,他费力地戴上眼镜,朝我展开难看的笑。满屋子的汗臭以不可阻遏的速度扑入我的鼻翼,湿渌渌的被子明显失去了蓬松。他原本就白的脸,那一刻显得异常的清秀,却不健康。
这样的时刻一年里总有几次吧。因为年轻,也因为远离了家乡和亲人,我们都是这样捱过那些在混沌中度过的日子。
记忆里还有一条不宽畅的河。我和他会在一些黄昏披衣站在河岸。这让我想起一部电影,似乎是娄晔导演的,只是主角是个女孩。我看对岸开始亮起来的霓虹灯,他看水面。水面并不清透,除了一些应当清理掉的水生植物之外,偶尔还会有垃圾袋在略黑的水面上舒展它们的身子。那时一定有一首曲子响在他的心里,只是我不知道,他所钟爱的曲子会是什么旋律。因为我从来没有听到他哼唱过一言半语。两个男孩就这样披衣站着,站到太阳完全落到远处大厦的后面。然后他说,回吧,有些冷了。

3
其实那时我已经喜欢上了文字。有些感觉格外的奇妙,它不可以与人相诉,包括你爱恋的人。
他的字跟他的人完全合体。清秀俊雅。只是他极少写,除了工作上的必需,他基本不动笔。我与厚厚的本子对话的时候,他也坐在旁边。象日本房间的布设一样,我们没有椅子,极随意的坐在地上,地上铺了一块地毯,有一张小桌。他看一些很厚的书,大多是有关几百几千前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历史。桌上有一个酒瓶,一个铁壶,两个杯,还有一包烟,一个烟缸。他烟瘾很大,一支接一支的抽,抽得满屋子弥漫着青灰色的烟雾。灯是100W的日光灯,很亮,亮到烟雾能因此而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来。间或他把书丢在一边,问我写什么。我说写信,写给父母。他笑笑,拿起桌上的杯喝了一口黄酒,又朝我笑笑,然后埋下头继续看那些厚重的书。
黄酒是那边的特产。冬天的时候,你用小铁壶盛上酒,再放些姜,用火煨热,然后慢饮。这样你可以让冬天温暖一些,这温暖能让我们想起家乡的人和事。只是我们都不说,只慢慢的对饮。
我到南方两年之后,才渐渐忘却了那酒的味道。南方也是我的他乡,酒也还是黄的,我的新朋友告诉我,这叫芝华士。我的朋友们也都是在他乡的人。他们与我一样孤独。我们在一个叫满堂红的地方摔过瓷质的酒杯,我们也在喝醉之后相互搀着去上洗手间,然后相互指着对方的隐私部位傻笑。还有朋友对我的另一位朋友说,不能为朋友锦上添花,以后就会相忘于江湖。我听完这话后有很重的伤感,然后就想起了他,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现在这种境况,算不算相忘于江湖。当初我和他都没有为彼此锦上添花,如果因此而不相忘,朋友二字的份量,还算担当得起我们走过的时光。我不喜欢这种说法,对他是这样,对后来说这话的朋友,也是这样。无论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碳,都不是责任,而应当是自然生发的行为,它无须为“朋友”加码或减重。
又是一个金融危机来到我们的面前。上一次他留守在我和他相识的他乡,这一次,难道又是离开?

4
还好吗?
还好。
有空过来走走吧。
好。

上个月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陌生人。我的手机里存了他五个号码,以至于在他的名字后面,我得加上一个数字来区分先后。他一直在更换着号码,从移动到网通,又从网通到移动,而人却始终在那座城市之中。电话里的他少了些从前的沉静,多了些自然的热情。我们约好找个时间一起坐坐,象姜育恒里的歌中唱的一样,拿一杯红茶,讲几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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