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南瓜的约定

一个南瓜的约定

鬼头魔眼散文2026-03-15 13:22:24
那天我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夕阳的余晖被挤成窄窄的条,从高楼的缝隙里探出身子来,斜洒在玻璃窗上,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手电筒的光。唉,可怜的城里人,连个完整的落日都看不到。手里拎着西红柿黄瓜
那天我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夕阳的余晖被挤成窄窄的条,从高楼的缝隙里探出身子来,斜洒在玻璃窗上,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手电筒的光。唉,可怜的城里人,连个完整的落日都看不到。
手里拎着西红柿黄瓜菠菜豆腐等等,有点超负荷。右边那块篮球场大小的小广场上,工人还在乒乒乓乓做着什么。我心的话: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都折腾几回了,我就不信能让它平地里开出花来。
“小张!”,一声很真挚的呼唤把我从空想中扯回现实。扭过头,看见一张眼睛嘴巴统统呈上翘曲线的脸,仿佛一朵处在盛花期迎风摇曳的胖菊花。“老王!”略微沉吟了一下,我才喊出他的姓氏。老王的菊花脸更加菊花了,如果刚才还是平瓣菊的话,现在就是金丝菊了,千丝万缕的全是笑。
老王,就是我在这个小广场认识的。那是四年前了。那年早春,我的颈椎病严重了,头晕恶心浑身乏力,医生建议我业余时间打打羽毛球,说是对颈椎病的辅助治疗有一定的效果。于是我买了新的球拍和球,并借题发挥买了一套新的名牌运动装和鞋。老东西学着相声《钓鱼》里的天津口音说:孩子他妈妈,介健身效果没见着,你花钱的速度可是见长!
虽然我有两只球拍和新的羽毛球,小广场上仍然没人跟我这新来的玩儿,因为人家都是老玩家,都有固定的搭档。孤单的我只好一个人绕着不大的广场走圈圈。老王也是一个人,他一个人围着一根铁柱子转来转去的,看样子像是练的八卦掌之类的东西。在我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练完了,我很勇敢地上去邀请他跟我打羽毛球。
真正对上话了,才发现老王的听力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跟他说话,要大声,要喊,还要把嘴型弄得很夸张,以便他读唇辩字。他跟我说,他年轻时在一家噪音很大的工厂上班,后来得了职业病,耳朵聋了,现在病退在家。由于他听力不好,人就显得有点呆,在听不懂别人说什么的时候,他只能笑着看对方,一脸菊花状。
跟老王打球不轻松,听力不好的他,反应也差些,经常接不住球。这时候的老王就表现的很愧疚,不管离多远,都跑着过去拾球,有时候甚至越线过我这边来。我跟他连比划都说地解释了半天,他才相信,拾球对我来说也是锻炼。
老王的家就在小广场北边这栋楼的一楼,有时候能看见他老伴在阳台上忙这忙那。老王的楼前空地上,小区管委会种了一片桃树和杏树,花开时节,芬芳馥郁,花落时节,落英缤纷。有一天早上,老王拉着我去看他在树下种的南瓜,说等秋天的结了南瓜,一定送我个大的。
然而我没等到秋天就搬家了。新家距离这边虽然不太远,但楼下有成套的健身设备,广场也比这边大,我也就不到这边来了。偶尔路过的时候,发现小广场一变再变,一会弄成水泥地面的,一会铺成花砖的,桃树和杏树不知什么时候被砍伐一空,树下的南瓜自然也没了踪影。
“小张,四年没见了吧?你都老了!”呵呵,这个王老头,一点面子也不给留。“走,我给你摘个南瓜去!三年了,每年秋天我都等你来拿南瓜,你一直也不来。”说着,他就拉着我往楼后面走。“不是没地了吗?你在哪种的呀?”我问。“我在楼后面又找了个地方,种了好几棵呢。绝对的绿色食品,我用的麻酱当肥料。”老王献宝似的跟我说。“可是,我拿不了了呀。”我让他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没关系,我给你摘个小点的,再弄个袋子装起来。我怕你走了又不来了,我答应你的南瓜就没办法给你了。”呵,这个王老头,还是那么执着。
拎着菜和南瓜走了两站地才到家,累得七死八活的。但我心里一直暖融融的。由于年龄和环境的关系,能让我感动的事越来越少,今天,我确实感动了,为了老王,为了老王坚守的这一个南瓜的约定。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