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浅谈张爱玲

冰与火——浅谈张爱玲

红情绿意杂文2026-08-13 08:06:40
这部电视剧对张爱玲的人生进行了诸多想象,由于对张爱玲了解较多,片中的很多观点我不能认同,下面我想谈谈我对张爱玲的看法。50年代张爱玲离开大陆转道香港,后移居美国,嫁给美国编剧赖雅。张爱玲与赖雅的生活总
这部电视剧对张爱玲的人生进行了诸多想象,由于对张爱玲了解较多,片中的很多观点我不能认同,下面我想谈谈我对张爱玲的看法。
50年代张爱玲离开大陆转道香港,后移居美国,嫁给美国编剧赖雅。张爱玲与赖雅的生活总体上来说还算和睦,已知的他们的争吵不过几次,这之中有一次是关于居住地的选择。生性活泼的赖雅偏好宁静的小城,张爱玲则坚持住在热闹的大都市。她的散文中曾多次提到她喜欢听市声,喜欢闻油漆……定居美国之后她也曾好奇地去看脱衣舞。你可能据此断定她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张爱玲性格孤僻,不善交往,出门就迷路,她的母亲更因她缺乏生活能力而狠狠地说,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晚年的张爱玲更是闭门不出,几乎与外界断了来往。
这些看似矛盾,却是对立统一的。如果你明白这一点:每个人都是冰与火的调和。一个外表如瓦尔登湖般平静的人心中一定有一个真正的呼啸山庄,反之亦然。一个纯粹是冰的人一定会冻成冰山,而一个纯粹是火的人也一定会烧成灰烬。这两种极端都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只能偶尔在文学作品中露个脸。
张爱玲是一座冰山,对她有点了解的人应该对这点都没异议。张爱玲本人也一定明白自己的冰冷,所以她才殷殷地从世俗的热闹中取暖,她喜欢逛街、喜欢买衣服、喜欢电车的声音,喜欢色彩,喜欢梆子戏……但这些世俗的热闹并不能融化她内心的坚冰,反而从另一个方面反证了她内心的冰冷和凄凉。如果你生性活泼,那你根本就不需要去追求热闹,因为热闹就在你的心里,它和你密不可分,你努力追求的一定是你身外的不属于你的东西。不是说那个迷恋衣服迷恋气味的小市民不是真实的张爱玲,只是说,热闹世俗永远都只是她的外观她的面具而非她的内心。她凭借这些暂时摆脱内心的凄凉维持了自己的生存,没有这些世俗的癖好世俗的愿望世俗的妥协,她一定没办法活下去。世俗是火温暖着她冰冷的内心,世俗也通过这种方式部分地融入了她的个性,但却无法改变她彻骨的寒冷。
很多人因为她的冷漠而对她横加指责,我不想说这些人脑残,但是如果你不是很了解,出语一定要慎重。这个世界上,除了渴望装酷的小孩,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每个冷酷无情的人背后一定有一段令人伤怀的往事,没有人可以无缘无故冷酷。他们之所以冷酷不过是因为他们比谁都脆弱。他们不敢轻易付出真心,因为他们害怕自己的真心在转瞬之间成为别人伤害他们的利器。没有人保护的时候当然要自我保护。张爱玲幼年父母离异,父亲因为她和继母顶嘴,狠狠地揍了她一顿,还扬言要打死她,之后她被关进一个黑屋子里差点病死,在仆人的帮助下才逃了出来。父亲是这样,母亲又怎么样呢?很多书里都说到她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时代新女性。什么叫时代新女性?她们摆脱了旧家庭的锁链,出外求学,自由恋爱,她们成为了传统女性无法想象的优雅女人,浪漫情人,却丢掉了可贵的母性。为了钱和自己的女儿斤斤计较,在外人面前请她喊她某某小姐,总在盘算她是不是值得她做这样的牺牲……这哪是什么母亲!父爱母爱的缺失给张爱玲带来了一生的阴影,正是因为这种惨痛的人生经历,才形成她怀疑、偏执、冷漠的性格。她也曾有机会,摆脱这梦魇般的一切,重新回归到正常人的冷暖当中,但造化弄人,她遇上了胡兰成。对于一个内心凄凉无比且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女人尤其是女作家来说,她爱上的不是男人,而是爱情。她的爱情因为包含了太多的渴望和幻想而变得虚幻,爱情对她来说成了救命的灵丹成了生命的全部,她爱得那么彻底那么单纯那么孤注一掷。关于爱情,她有过多少动人的想象: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千万人之中于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遇见你所爱的人……只可惜她爱上的是一个处处留情的无赖人,他把他的风流情事一句句写给她,还以为她潇洒到可以不在乎。起初,她还以为他跟那些女人不过是精神欢愉并未发生关系,后来她又安慰自己那些不过是露水情缘,不是真爱,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她才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她不能和半个人类对抗,她凄凉地写信给他,哀哀地述说着自己的痛苦,明知他根本不会理会,他早已不爱她了。一个如此清醒如此自爱的人爱到自我欺骗爱到放下自尊,还有比这更惨的吗?应该庆幸,这段日子里有桑弧的短暂情爱伴随着她,尽管桑弧不能给她未来但至少暂时疗了她的伤。之后,她移居美国,为了生活,她选择了赖雅,一个比她大29岁的男人。她总说,男人要有经验,女人要天真。她不嫌赖雅老,因为她觉得他年轻的时候未必会爱她。她那么高傲却又如此自卑。与赖雅未婚先孕,他坚决要求她堕胎,一个已经四个月大的男婴,她没有反抗,默然同意了。赖雅有自己的女儿,他当然不那么需要孩子,可是他有没有为她考虑过,他比她大那么多,不出意外,他当然会先她而去,她老了要怎么办?如果有一个孩子,她的晚年就不会那么凄惨。她死后,在她住所发现了大量的一次性纸巾,因为她已经衰弱得拧不动毛巾了,屋里几乎没有什么食物,可以想见,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很多天没吃什么东西而饿死的。夏志清有一个悼念张爱玲的文章,题目叫做《超人才华,绝世凄凉》。这八个字也是对张爱玲一生最准确的概括,绝世凄凉在某种程度上成就了她超人的才华。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个可怜的女人会选什么?是名气还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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