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本有画,佳作勿序

纸本有画,佳作勿序

换算表散文2026-06-28 01:23:31
明文先生打来电话,要我为他的散文集《树叶》作序。那时,我在北戴河学习,下了课,正坐在室内望海。海正汹涌着,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岸礁。滩上有无数人影散乱在那里,那是拾海的人。海上有无数的渔船,在飘摇颠簸
明文先生打来电话,要我为他的散文集《树叶》作序。那时,我在北戴河学习,下了课,正坐在室内望海。海正汹涌着,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岸礁。滩上有无数人影散乱在那里,那是拾海的人。海上有无数的渔船,在飘摇颠簸着。远方是秦皇岛港,港外有数十艘货轮影影绰绰地泊在海上,等待出港进港。此景有实有虚,有形有声,有静有动,有意有境,当下想,这情景该就是一篇散文了。然就是写不出来,只糊弄出了几首小诗,末名云“依床小卧梦不成,凭栏抚绿听潮声。风醉月酣观人语,几度阴阳修此生。”笔没放下,就接听了明文先生的电话。
北戴河归来,明文先生带着《树叶》的打印稿子来到办公室,我仍依前一次电话中所说,此序宜赵西岳先生作,他是散文大家,城内著名呢。其实,是我心虚,已有多年极少读散文写散文,这活儿生疏了。
阅览明文先生文稿是件极愉快的事。我们是文友,我知道,他的散文明快,读着也轻松。果然,开篇“邙岭”就不同凡响,翻翻文本,实感笔意流畅,描绘细腻,言辞清新,构思巧妙,联想活泼。观其意,作山可游,点睛欲语。忽而洒脱,阔略不拘;忽而纤微,精谨不苟。忽而犄角新创,构于心造,忽而出今入古,期于旷达。雕愁刻鬼,悲出无名,参情悟趣,飞扬有道。遂念起孩童时秋天检荒串起来的柿叶杨叶那般色彩斑斓来。
我与明文先生认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从外地调回县广播站当编辑,编辑工作和学术互通。因而许多编辑同时又是作家,那是日积月累成的。凡是严肃地从事一种工作的人,收获都不会是单一的。他既是一个好编辑,又成了一个作家,他的耕作方式是套种的,就如红薯地里种芝麻,收了红薯,又打了芝麻,两不误。可见他也是个精明的庄家把式。
集子里的散文,篇幅都不长。不长,就显得精悍。加之语义妙道,流畅清新,就很是耐人嚼味。读来也不费时,很轻松就有了收获。写文章,不尚高远,选一些小题目,认真地去写,既悦己耳目,也悦人耳目。既悦己心神,也悦人心神,这才叫好。
文学史上有好多地方讲到散文理论。太平天国自我毁灭,却成就了曾国藩。成就曾国藩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他是个文章家。是当时的文艺领袖,代表桐城派的复兴。他提出过文章的分类,三类中首先就是“义理”一类,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散文。散文是要点义理的,不道出点义理情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明文先生的散文是有义理的,仅就“树叶”二字为题,就义理存焉,意趣无穷。
明文先生创作,是有根据地的,有根据地的义理和情趣。有根据地才能成气候。他的根据地就是生他养他的邙岭、黄河,就是荥阳。这里连着他的营养脐带,断不了的。每一个成功的作家,都有自己的创作根据地,明文先生很显然占据了这一高地,拥有这方面的优势。文章中有不少的篇什就是这类文章,很厚重耐读,又活泼有趣。厚重的荥阳成就了他,他就写出了厚重的文章。
贾平凹主张散文就是美文,不仅注重写什么,而且注重怎么写。教我说,散文还应是艺术品,讲究艺术品位和情感定位。少了此二项,定算不了好散文。散文最具魅力处就是艺术情感,那才是撼动人心的鼎柱。很显然,明文先生的散文倾注了艺术情感的内涵,其中有不少熔铸了他的一腔情深,这是他精神情感的形式延伸,表明他生命时段的完成,因此就具有了形而上的意义。
散文本是最成熟、最悠久的文体。过去受时代限制,要么过度抒情,动不动就是放歌,不知节制,以至滥情,造成作者的狂想太多,事实内容太少。要么平铺直叙,事件重叠,不见起伏,不敢联想,缺乏情绪冲动,激不起一点波澜。可新时期的三十年里,各种手法花样都用尽了,很难再翻新,加之网络电脑的强大复制功能,如现代生活中谈情说爱和制造垃圾一样,快速而自动地流水作业,大批量地生产和繁殖着散文,使散文的低俗现象流行,没了看景。明文先生的散文就是不一样,显见他已克制了此类流弊,注意了主客观二者并举,注意了体验和事实的撮合,注意了自我存在意识的心灵印痕,凌空蹈虚的东西少了,眼见耳闻的心灵体验力量大了,使境界开阔了许多。
世界大千,芸芸众生,有一个人就有一种散文。明文先生的散文,表达的就是他这个人。我们完全能从中悟出他的人生阅历和为文时的心境,能体谅他的心酸、悲凉、欢喜和忧患。尤其是“小泉”等篇显得情绪犹浓。散文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就在幕后,没有窗帘可挡,明眼人一看就从中读到了他,闯进了他的精神家园。
当今散文生产的庞大数量无法掩饰其自身的劣性,散文写作普遍地沦落到了流俗化的套子中,独特的心灵敏感,语言的及物功能及细节的生动力度,被忽视了,搁置了。怀古追远,沉湎历史的散文几要让叫好者膜拜倾倒,其原因无外乎是胶着着一种文化关怀和悲天悯人之情。然而这种人文关怀和悲悯之情只是原有情感和历史材料的碰撞,而非出自作者的心灵独创。惟其独创,才是文章的生命。明文先生的散文明显地避去了流俗现象,有自我清新的一面。他从小做起,做得灵妙,也做得精到。一鸟、一树、一塔、一豆腐郎,都能成他实践笔法的对象,自由写来,舒展有序趣味盎然,自成一番气象。事是小的,精神却是大的,如果事情弄得太大,精神却写小了,就成不了大气象、大格局、大境界。现今散文写作中有一大恶俗,就是千人一色地大军南下,循一套路而钻,如信息群呼,或者一下笔就拉开架势,见一石、一丘、一寺、一庙,先引经据典,不是先秦,就是五代,不是古希腊,就是亚里士多德,不是经子史,就是古法典,不断地往历史或者精神的高大结论上去推捅拔高,无限地升华,那高度望去,足以教人眩晕,结果我们却没能从其文字中感受到作者自己的精神气象,没能看到其中核质的结晶沉淀。明文先生写散文却下的是老实功夫,生产的是“自家的孩子”,文章中不见泡沫,不显膨胀,实实写来,臻于精悍。
好散文是悟出来的。悟,很关键。“天地贯通以后的人才能写散文,才能写好散文。”(贾平凹语)这话说的就是灵性。明文先生是我的好友,属才思敏捷之人,纵观他的散文,已初具此种空灵遥感。但还不够,略感实的不实,虚的不虚。其实,实即虚,虚即实,二者一统幻化,关键是如何轮转运作,不使偏颇。如何把握,全凭感觉,凭经验,要的是那种味儿。什么味儿?此没有卡尺模子,是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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