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架下寄情

花灯架下寄情

幽偏散文2026-07-27 01:22:27
秋阳慵散好下村,一望坑壑拓扑的田野,仿佛是脚下通途的悲壮写真集,淡薄的一抹暗黄映衬着白面红砖的村落,说不清亲切与寂寞,远远地听得一声声排唱,那样悲怆,震人肺腑,“再不能看民耕田土,再不能郊外看丰收;再
秋阳慵散好下村,一望坑壑拓扑的田野,仿佛是脚下通途的悲壮写真集,淡薄的一抹暗黄映衬着白面红砖的村落,说不清亲切与寂寞,远远地听得一声声排唱,那样悲怆,震人肺腑,“再不能看民耕田土,再不能郊外看丰收;再不能……”原是《斩李广》选段。待走得近来,又是一阵刘随社的《下河东·祭灵》—“三十六哭”,真是语泪涟涟,情意绵绵,不由得牵引了人的思绪,又梦回到父亲的花灯架下……
过去,不曾倾诚什么迷信的做法,就像不善和多数的人往来,以为知识不断地累积就可以宽阔自己的眼界与胸怀,总觉得默然为生也可以平实地挥洒自己的人生篇章,像更多地常人一样,一直松散地过活自己的风雨岁月,无论社会如何繁杂庸碌,相信每个人的意识存在与行为趋势都有其自然的道理,怀持范仲淹《岳阳楼记》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而自醉,但求问心无过,小安即福。相信多数也会如我一样地生活、工作,犹如一根草芥植于自然,一只鸟雀飞翔于蓝天,经历一种有痛也有快乐的日子。或许有感于鄂比题予曹雪芹的对联:“远富近贫,以理相交天下有;疏亲谩友,因财绝义世间多。”其实反过神来,审视一路曲折走来,我却感觉到自己无意之中,忽视了平凡中蓄养的静美,粗鄙间却潜藏着达观,花灯架下,父亲的事情让我从中更深地领悟了家乡人、风土情的淳朴魅力。
老家位于关中腹地,不是一个很大的村落,百来户人家,但各式各样的人才却隐约可见。在为父亲举丧的日子里,历经管事的口才,文书的笔墨,先生的礼仪,花灯的渲染,还有每天每夜近百人的守丧,感悟乡人对于父亲一生相牵共议的抚今追昔。每每念及,如烟往事,天人一悲,直至后来,我长久地在家乡的旷野间驻步,回想,并在日记中写下不解:[村落是怎么的一种生活氛围,农家人又如何演绎生活的内涵,人们在相互影响之中感受朴素的本质与粗糙的文化,以及传统的习俗在风雨飘摇中的蚀变等……思考的主题。]可是当时,面对一辈老人的离去,抑或是伤病早逝的人,村里人,那怕是几曾记恨旧事的人,此刻皆不再拒绝你的孤独,数多不知的人都默默围绕你的身边,我想这种风土人情是如墨子曰:“兼相爱,交相利。”一种传统的宽容,互助,一种彼此的支持,共利,在一种浓郁的氛围里脱颖而出,渐渐融化了个性的狭隘,并感动了我多年积存的悲悯观念。虽然村人在许多方面还落后了一些,但是那种浓郁的人情世故,却在送别的路上给失魄的我一种格外温暖。
暮雨苍桑浥轻尘,相伴纸花醉还乡。
“你在坚持什么?他在拒绝那些?谁又动了贴己的心念,到头来竟是一场垓下诀,隔却情亲,两地默语遥向月,空拒冷面在人间。”(摘自我的日记)喟然长叹!母亲没有料想,C姐怕是并不愿意向这里思想吧!数经转变,载着父亲的殡仪车,一路上只是乡村人默念注望的身影,老家的人修好了入户的道路,接好了行人畅亮的路灯,装好了秦琼、敬德守卫以示祭奠的花灯架,组好了在家的人,或是在外面的能匠,一派为父亲的葬礼而忙活的景象,迎接我的皆是亲切地慰问与宽怀,平素棍棒见血的人,这会也见活就干;向来行若陌路的人,应邀挺事而行;本是坚冰的族亲屏障,这一刻哗然近前,一脸忧患为父亲的葬礼而聚集、奔走。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封闭和惭愧,C姐主张简约火化的完全失败,母亲忧悬的思想也像空浮的石头,随着迎来送往的吊唁,逐渐消散了去。本来苍白、劳累、悲落的心情,仿佛重拾了精气神一样。
按照六哥拟定的期单程式,父亲在老屋三天后入殓,放置到一期起灵,虽说C姐嚷嚷着悄悄而行,担心被人稽查,落了丧葬费的单位补贴,却已没了火化的主张,而让父亲平安入土。她也不想,回到了老家,一切已然由我作主了。但说老屋情景,白天自不细说,只是十月底冷夜里那喧闹的人群真让人动情,我一直嘱托自己的妻子,怎么着也得让乡人吃好,喝好,守好,虽然我的钱财多是筹措来的,但是周详地服务于守护父亲的乡亲,我还是知道在适当的时间与情况下递送相应的物品和菜食。说起来是父亲回家了,守丧的我们倒坦然无泪了,只是照顾来往的吃客,难道说是我不爱父亲了么?父亲成了我们的道具,或者我失去了伤痛却多了予C姐的情仇。其实事于角斗,在于思想机便,何必要将自己变得情孤自悲呢!心事要豁达,姊妹们尽管还存在一些纷争,可我至心为父亲办事了。故此,鉴于父亲一生没有住过破败的地方,我就让能匠给父亲盖楼房,墓地题联:“勤生一世亘古情,眠卧府阙天地恩。”另砌琉璃瓦、花纹瓷、飞龙檐、厚板砖。对于村客的吃食招待上,我主张尽量选用适合乡人口味的实惠菜肴,散烟寄酒都要舍得,礼仪对我来说就是跪拜与哭喊,至于钱财索事,只是一种后续工程或者需要的转变,这一刻,应该让乡人传颂父亲的恩德,同时也树立了后辈的风范。
其实村下的老人去世过得多是乱事,那来得太多的恪守,不一定要什么一条龙,大排布,弄得人情反淡薄了去。主要是用花灯架,这个有鬼神画幅挂帘,秦腔音响荡漾,灯花排架张幕的,来衬托一种丧葬的氛围与孝子们诚真祭奠的嚎啕礼拜。尽管我在前期违心于自己的懦弱,但是在花灯架下的悲思里,透过那宽广豪放的“桄桄子”和“生、旦、净、丑”之唱声,我明解了后期办理的操作,能够利用的我尽其所有,能够成全的我竭诚而为。因为父亲可以平顺地入土为安,不仅是对自己的良知,也是对爱怜父亲的人们一种诚心的交待。我曾因姊妹间为父亲后事的钱财而争执,我也为太平间里姊妹散落的事件耿耿于怀,但是至此可以释怀了,痛至极处反映出淡淡地顺意来,父亲终可恬然安息,往岁的恩怨随风泯灭,我又何必念念不忘那纷纭相伴的恨事与过往呢?
送父亲走的前夜,五哥与八哥为我在困境中独自担负所有支出而明不平,岂知花灯架下,我的心在秦腔的震撼中感悟出生命的恩泽与人世的淡泊。所以推让六哥和言相慰我们姊妹以后要和谐共处,为去者留长福,做善本。自此,我亦不在谈什么经济分割的事情,一概相担,了却私计与贪患,只求妻好,我好,母亲万福,共步人生相扶路。然而惋惜的是,努力去完成的事情,收获的结局里却没有人是真正舒心的,尽管债台高筑,但是乐天惯了的我,并未再意,只是七十岁的母亲执意要到C姐处做小活挣钱,不想陪我孤守清院,静享天伦,又想趁母亲筋骨健朗,想去那只要心情舒畅也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