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倒
我要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大多将死之人应该是躺在床上,而这时的“床”用文学一点儿的词应该叫做“病榻”。之所以称之为“病榻”是因为人要因病才能死,当然意外事故除外,不过从广义上讲,意外事故也是因为突
我要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大多将死之人应该是躺在床上,而这时的“床”用文学一点儿的词应该叫做“病榻”。之所以称之为“病榻”是因为人要因病才能死,当然意外事故除外,不过从广义上讲,意外事故也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病”不治而亡,因此称之为“暴卒”。我没有“病榻”,在我的面前是一张掉了漆的四脚桌子,而我的屁股下面是一张木制的靠椅,我正在愤笔疾书,这多少有点巴尔扎克的味道,巴尔扎克是伟人,之所以称之为伟人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不管多伟大也一定不如死去的人伟大,而我与他本质上的不同在于我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中。这就是说,我仍然活着,只是活得很痛苦罢了。根据以上的说法,我马上就可以成为伟人了,这使我异常欢喜。不过我又想自己不会心甘情愿地只当伟人罢了,这样的眼光实在是太狭隘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前生是一个神,而不管什么样的神在世人的眼里都是伟大的,因此用“伟大”一词来形容神的本身就使我亢奋。我知道自己的脑血管随时都会炸开,而亢奋则无疑会加快死亡的进程,因此我必须用这极短暂的时间的人的头脑再思考一些问题,当然这些所谓的“问题”在神的大脑里是不能称之为问题的。人和神的本质区别之一就是神没有感情并且不会思考,抑或是曾经会,只是后来拥有无限的法力,而感情和思考就显得多余了。叫做上帝的家伙,嫌我在神界多余,因此将我贬到人间,而他却没想过在人间我就不多余了吗?(对不起,我忘了这个蠢东西不会思考)。活着的时候,我认为自己是多余的;死去的时候,别人认为我是多余的,这大概是所谓的“人神共愤”,而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因此从情理上讲我不应该存在才对。而我却偏偏存在了,这大概就是最大的不合理。我自以为并没有犯过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却处于这样的境地,这对于我来说则是更大的不合理。不过话说回来,上帝还是有些仁慈之心的。他本想让我永远地活着,据说这是他对看不顺眼的神的最大惩罚。这就是说,在众神的眼里最大的痛苦就是像人一样地活着。后来在人间我发现所有的人也都在抱怨生不如死。所以“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活着”简直成为一条公理,而它的寿命大概是和上帝一样长的。后来他终于收回成命,让我只活三十年,而这之后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置我。按照常理讲他还是会让我重新当神的,给他舔腚也行。在他看来,能够给他舔腚的神是可以荣耀祖宗十八代的。而我的相发则恰恰相反,这或许是他将我放逐到人间的原因之一罢。现在他要将我收回了,这就是说他连我承受痛苦的权力都要剥夺,在他的手里我没有半点自由,让这样一个傻逼一样的上帝去统治不正是神界和人界最大的荒唐吗?!不过话说回来,不荒唐怎么能称为世界呢?因此让世界的神和人称自己伟大更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想到这一层,我又感到无比的沮丧了。
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眼光迷离着,仿佛喝醉了酒,不过喝醉了终究是能醒过来的。而我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就要死了,这的的确确是个不争的事实。手里的笔在不停地抖着。笔下的思想随时会戛然而止,就像洗澡时打了一身的香皂却突然停水了,就像电影情节在高潮时突然停电了,这是令人异常恼火的事,不过也只要无奈。我不知道那时自己是不是会一下子茫然了,而我想是不会的。“茫然”那才叫怪,这就好比在沙漠里非要吃鱼,在海洋里非要揪出个仙人掌一样。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我现在的情形是自己一个人在静侯着死亡,因为言语是要说出来的,而没有人听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还不如放屁),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我想就不必再给世间留下些污染了罢。况且和所有人一样,我健康的时候没少给人间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比如呼一口气就等于多制造N个CO2分子,于是南极洲就迅速融化着;比如吃一顿饭就意味着要死掉好些鸡鸭牛羊以及小麦大麦和玉米,还要撒尿,拉屎,进而造成噪声大气水体土地等的污染,从此大自然变得乌烟瘴气乾坤混沌,这就是说人活着是在作孽,而活着的人就是孽源,所以我只要选择这种写的方式把屁放在纸上,留给后世人们去品味。如果他们非要称这个东西为遗书的话,那么我没法辩驳,因为那时我已经没有能力去争辩了。或许我的骨灰正在被蚊子和苍蝇们争来夺去,我的思维无力进行下去。我是说多少年后如果人们(人类还没死的话)或许有机会看见这几页泛黄的文字。
啊?我竟然会哭了,做了这几十年的人原来我却一直保持着神的傲慢与冷漠,所以我活得孤立,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我是一个活着的死人,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我是说如果别人有机会看到我的生活的话,不过这又是不可能的,我就要死了,过去的日子已经死亡,神也无法让它们复活,据说爱因斯坦因为太聪明而遭到上帝的嫉妒,被发配到地狱里拣粪球,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能成为神的话,或许我们能回到从前,不过这也是永不可能的——上帝之所以能成为“上帝”是因为他“无能”,而“能”的如爱因斯坦一样的家伙就只能去拣粪球了,以上的推理说明了我活着实际上就等于死了,即我从来就没有在世上活过。
而实际的情况是我确确实实地活过,这个事实证明了理论和实际是相反的。而人类之所以很愚蠢是因为他们始终相信理论能指导实践。其实是屁话。
我终于觉得时间的紧迫了,而神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因为他们可以永世的存活,所以人是可怜的。而更可怜的是人都在自己快要OVER的时候才意识到紧迫。他们主张“休闲”,于是日日陶醉月月清净年年荒废了。茫然而不自醒就麻木在人生的蜜罐里,一觉醒来万事皆空,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了,像我一样。这好比一根弹簧,平时总是松着,于是渐渐失去了功效,一旦拿来用,压缩然后就崩溃了。所以活着实际上就等于死了,即人们从来就没有在世上活过。
四周是浓重的夜,我想我的生命就要永远地停留在这里了——黑暗并且宁静——恐怕要孤独罢,恐怕要害怕罢。我不晓得在我离开之后白昼是否依然还会来?就像阴天的时候我以为与晴天永远诀别了。或许春天花会开,只是我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色彩,从此我将不再拥有,抑或是从来就不曾拥有过,只是我还以为我曾经这样以为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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