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小豆腐
牵马岭系闾山山脉,位于义县与北镇交界处。因山势陡峭,非牵马不得过而得名。我的舅姥家就住在牵马岭的一个向阳的山坡,这是山势很缓的山坡,人称西园。我小时经常去牵马岭玩,最难忘的便是舅姥家自制的杏仁小豆腐。
牵马岭系闾山山脉,位于义县与北镇交界处。因山势陡峭,非牵马不得过而得名。我的舅姥家就住在牵马岭的一个向阳的山坡,这是山势很缓的山坡,人称西园。我小时经常去牵马岭玩,最难忘的便是舅姥家自制的杏仁小豆腐。西园里数条小溪,顺着山势自由奔涌而下,像是为村庄系了一条条彩带,伴着溪边草儿的影子和花儿的香味,流到冬天,直到在北风的吹拂下才停止了脚步,小溪里的鱼儿也累了,舍不得这山这水,就冻在溪里,做着童话般的梦,各种大小的鱼儿隔着冰层会清晰可见,千姿百态,由于在冰层的透镜折射作用下,看上去反而比实际的体形更大一些,离人也更近一些。人们不想打扰它们,小心地在冰层上面轻轻地走过。也许来年春天,这些鱼儿会苏醒过来,继续向山村里的人们讲述着自己的梦。
西园里各种梨、杏、桃、榛子、酸枣、什么果子都有。牵马岭的人们依着山势盖起一个个的小家,建房的石材就取自这小山,因为山石里面有各种的矿物质,自己呈现红色、绿色、蓝色,所以建成的房屋也是七彩的,在阳光下泛着七采的光芒。牵马岭一年四季景色不同,春则梨花如雪,冬则是雪如梨花。其中杏的品种有山杏、家杏,家杏又有大云白杏,小云白杏等。
因牵马岭的西园里的每年的山杏每年都吃不过来,这些原生态的山果,不知生长了几百年几千年,它们好像就是这山的主人。每到山杏成熟的时节,舅姥爷家就开始采摘山杏了。山杏的杏仁苦,毒性大,是药材,不适宜直接吃,舅姥家就用它们磨制杏仁小豆腐。
舅姥爷将一个个用荆条纺织的筐用绳子系在脖子上,用双手将一串串橙黄的山杏直接撸到胸前的筐里,然后将这些山杏采回家埋藏在地下,让杏肉自然化为芳香的泥土,过些时日,再取出这些杏核,放到院子里的山石板上晾晒。这道工序做完,就开始砸杏核了。
舅姥爷用铁丝自制了一个小工具,里面只能容纳三四个杏核,不多不少,杏核不会蹦出来,这样每次就可以砸开三四个杏核,也不至于打坏。
之后就是将这些杏仁放到石磨上研磨,杏仁的汁液在石磨里一点点流淌下来,香味扑鼻。这时还不可以吃,要不断地用瓢将这些油滑细润的杏仁汁搅拌,直到扬起超过一百瓢左右,就可以品尝了。
这自家磨制的杏仁小豆腐可以珍藏在瓶子里贮存很久,也可以直接加些盐,再拌些香菜末、香椿嫩牙、山蕨菜、山蒜,就着一些梨干儿来吃,也可以在熬菜,比如豆角土豆时,加进一些调味。真是百吃不厌,而且相当保健。尤其在上个世纪困难时期,家家吃不上饭,这杏仁小豆腐救活了姥姥,母亲,还有母亲的姐妹们,每当听到母亲讲这段历史时,母亲有眼里都闪着激动的泪花。当时由姥姥牵着驴,驴两侧驮着两个筐,由小粒屯到牵马岭去过冬,里面坐着妈妈和我的姨,当时妈妈和我的姨只有几岁,姥姥还是小脚,走山路很不方便,可是,大山永远可以诱惑人们去那里,因为我的舅姥家那里还有果园子,可以勉强度日,也有喷香的杏仁小豆腐!
在牵马岭这座山里,大概没有什么比杏仁小豆腐更好吃的了,生活在这座大山里的人们,世世代代享受着这天然佳品的馈赠。那略有带苦味的杏仁小豆腐到底有多香?不亲自到牵马岭来,怎能品尝到正宗的、原汁原味的杏仁小豆腐呢?而我今天用牵马岭作为自己在红袖添香发表作品的笔名,纪念这座大山和这里的人们,我只能从母亲的记忆中领会当年姥姥和母亲吃杏仁小豆腐的感受,我小时对杏仁小豆腐的印象也不全面不清晰,现在的我丰衣足食,还有什么可以唤起我早已退化的味蕾?今天的大山依旧,山里人依旧,山杏依旧,可今天杏仁小豆腐的味道是否还可以重拾我儿时的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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