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的无名花
四季匆匆,人影匆匆。春也没春过,秋也没秋过。难得一驿站,又正值花开得淋漓尽致,蜂碟舞得放荡不羁,于是别无选择——踏春去。刚走上山,就被那风情万种的花儿扰乱了心思,整个人竟不觉中被花儿包围,再加上蜂蝶狂
四季匆匆,人影匆匆。春也没春过,秋也没秋过。难得一驿站,又正值花开得淋漓尽致,蜂碟舞得放荡不羁,于是别无选择——踏春去。刚走上山,就被那风情万种的花儿扰乱了心思,整个人竟不觉中被花儿包围,再加上蜂蝶狂舞,那种逼人的煽情氛围让我窒息。一起的朋友们却都很快地沉醉在山花烂漫的美景中了,个个又蹦又跳又说又笑地嬉戏着,施展着青春的活力,可这样还觉得无法尽情宣泄内心的狂喜,于是一致决定开一个露天party,说是每个人都要奉献一首流行歌曲,我天生五音不全,且钝于流行,最怕这招,于是便偷偷地遛走了。
沐着春风,望着春景,穿过碧水涓涓,伴着高山浮云,竟走到了一条似路非路的乱林小道上,嗅着丝丝似有似还无幽香,听着阵阵似隐又现的虫鸣,很是有种“小园香径独徘徊”的味道。随着步子向前移动,那种幽香也愈来愈浓了,那是一种特殊的香味,使人嗅过之后有种朦胧迷离的感觉。然而,虫儿的叫声好象越来越小了,我想莫非小虫儿也沉浸在这浓郁的花香中了吧?!继续向前走,路边的荆棘越来越多了,小虫飞蛾之类也愈来愈多了,再加上周围阴森透静寂的丛林,难免会让人联想到某些惊险情形,莫非会遇上“花魂”“花妖”之类的?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就算遇到“花魂”花妖”,也该是一种幸运,因为“花魂”“花妖”都该是些奇美无比的女子,就算不幸“遇难”,也可无憾地做个“风流鬼”了。于是定一定心跳,平一平呼吸,向前冲了。
突然,透过浓密的丛林缝,看到了前面的峡壁,才知道,竟是快走到尽头了,于是加快了步子。刚走到林子尽头,向前一看,只见从那高险奇峻的山峡缝里吐出一团团撩人心扉的红,红得像一团火焰,红得像是要燎原整个高山幽林,红得让我不禁想起“杜鹃啼血”来。沉闷而孤寂的山峡因此显得热情而妩媚,荒芜而单调的山林也因此显得芬芳而光彩。不禁走近定睛一看,呵!好样的!竟全是些断茎的花,是些我怎么也叫不出名字的花,因为她有着我没见过的嫣红,有着我没嗅过的芳香,就暂且叫她无名花吧!在花儿的断茎处有明显的干枯萎黄的痕迹,从断茎的上方长出无数娇嫩的小芽狠命地钻进石缝里,从缝里探出的身躯显得异常坚韧,坚强而用力地顺着峡缝向上爬着。茎上生出的新叶被怒放枝头的花儿严严实实地遮掩了,可是却依旧嫩绿可人。离的稍远些,看上去便通身全是红花。我正寻思着她是怎么吸收水分和太阳光的,只见,从山石缝中渗出的水滴正滋润着她那娇嫩却坚韧的根部,从山峡缝阵中挤出的几丝阳光正照在她那娇艳欲滴的花朵上。顺着太阳光向上看去,呵!在高入云霄的山峡上面探出许许多多一样的无名花,她们个个向下面俯视着,有种无法言传的优越感。在太阳光的宠照下显得格外慵懒而奢侈。在春风的垂青下,摇动着神气而高傲的脑袋,显得格外得意而满足,多少有种调侃的味道。再看看山峡下面这些花儿的断茎,这才醒悟——一些跳崖的无名花,不会错!
看着眼前这簇簇娇艳动人的无名花,想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古训,很是有种要摘下她的冲动。可是,嗅嗅因她而芬芳的幽径,想想因她而沉默的春虫,望望因她而妩媚的青山,再看看她那因用力向上攀缘,而显得颇具傲气的挺直身躯,仿佛在告诉我:“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于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领略着这奇林奇虫奇峡奇花,我竟完全沉浸在这稀有的大自然奇景当中了,自己也快要变成个奇人了,竟想着自己要是能变成这林中一木或是山中一石也便好了。
正在这时,朋友们的呼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回头一看,他们个个跑得满头大汗的,身上也挂了不少荆棘和乱草,看到我时焦急的眼神中明显露出惊喜。我看者他们因找我而焦急狼狈的样子,心里很是愧疚。可是还没等我向他们道歉,其中的几个活跃分子就快速向我冲了过来,我想他们准是要向我开战了。可是,我刚做了好被“批斗”的准备,他们几个却拿着相机朝我身后的那些无名花走去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埋怨着我不够意思,独自享受美景之类。随后,我们和花儿和了好多影,好象我们的笑容因为花儿而灿烂许多,花儿也因为我们而更加多采。真所谓“人与‘名花’相映红”啊!我们“咯咯……嘿嘿……”的笑声穿过山林,传出山峡,久久地回荡在山谷中……我想,无名花若是有情,她一定会感动的,因为多少个夜以继日地去生长,去芬芳,今天终于换来了人们的青睐。无名花若是有感,她一定会欣慰的,因为多少次望断秋水的盼望,今天终于不再孤芳自赏,而且,她还一定会我们心中永远的回忆,永远的风景呢,花儿在不经意间创造了永恒。
想想,无名花的确是坚强的,执著的。她孤标雅致从容不迫,她自重自爱谦逊温柔。她不屑与群芳斗艳,甘愿受冷落于孤单角落里。自我姑息地走过风穿过雨,依然风姿迷人地等待她生命中的知音。寻思无名花跳崖的原因,我想她是不是厌倦了争芳斗艳的氛围,想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尝受一下放纵的滋味?是不是她故意要撩起多情人的思绪,在每一个诱人的春季里,单去抚慰那些独徘徊者的心?而跳崖后无名花的重生欲念又是怎样产生的呢?是不是经过跳崖的苦痛,知道了只有以一种微笑如歌的面孔,才能换取春季的馈赠?是不是一直都心存奢望,在每一个生命的渡口,总笃信会有一个花痴去寻觅她,怜惜她?
看着眼前怒放着的无名花,知道了不是阴暗的角落就无权灿烂,不是荒芜的地方就拒绝暗香,不是跳崖的花儿就放弃重生。因为,毕竟是春天来了。知道了原来花与林,花与山,花与人,也可以创造出如此和谐而适命的美丽。知道了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我们无权选择自己的生存环境,可是我们有权拥有自己的人生梦想,在生活的过程中,只要常常给他人多一份关爱和惊喜,给自己多一点勇气和信心,会发现,生命毕竟是美丽的。
回首自己匆匆走过的路,在想,我是不是已经错过了许多为我而怒放的无名花?我是不是已经辜负了许多为我而摆弄的风情?我愈益觉得自己太粗俗,太不懂造化多情——我的心在不停的颤动,我知道我已经为她而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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