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识得愁滋味
1周先生的散文《少年不识愁滋味》里的“愁”,那不叫“愁”。没有考上大学,又患病,这些,本来都是“愁”的理由,先生却没有愁。写作,投稿,成了先生年少时期的“快乐天使”。如此的快乐,是因为写字渴望发表是一
1周先生的散文《少年不识愁滋味》里的“愁”,那不叫“愁”。
没有考上大学,又患病,这些,本来都是“愁”的理由,先生却没有愁。写作,投稿,成了先生年少时期的“快乐天使”。如此的快乐,是因为写字渴望发表是一种快乐,发表可以换来“稿费”,那时候的稿费几毛,几块的稿费,可以贴补零用,如此的快乐,更实惠。
“我不是个大理想的人,甚至是个很市侩的人。我在家写字,就渴望被发表。……不想当作家,是想得稿费。”文字透露年少时的心迹,单纯得很。写作,与理想近乎没有关系,就是喜欢,喜欢文字被发表出来的那种感觉。
先生说的“市侩”,严重了些。无论从文,还是为商,“利”字若不摆在重要的位置,还努力个什么,还去奋斗个什么?特别是从商,商场又不是慈善机构,不图利益,不盈利何谈发展?只不过,为任何事的时候,自己要把握好一个“度”,由此,即便“市侩”,也是可以被人理解的。
我想,周先生应该感谢过年少时候的“欢喜”,因为能写字,因为有作品问世,才有了以后的工作经历,才在之后层层上叠,直到人入中年,事业稳定,有了闲心重操年少时候的喜好了。
其实,周先生中年之后也遭遇过“愁”的袭击。有过一段时间的抑郁。救愈的不是良药,也不是心理医生,而是先生自己。一个“悟”字开窍——愁,不过是人生的常态,没什么大不了。觉悟之后,顿然灵光一闪,压在心头的“愁”哗然开朗,抑郁的情绪就此得到解脱,有种“过尽千帆,苦尽甘来的感觉。原来,“愁”,并不可怕,生命里是容许有“愁”绪存在的,只要那“愁”不成为自己的负累,适时的放下。如此的“愁”,又未尝不是中年之后的一种收获呢?既然如此,我们更要相信,人活着,总有不愁的时候。
2
愁,是有颜色的。如果说少年时候的“愁”是青色的话,那么中年时候的“愁”就是褐色的。
19岁之前,没有读过李清照的“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当然不晓得“愁”为何物了。如今回想起来,在我年少的岁月里,不曾有过理想,因为我的年少时光,是在病痛与天灾、人祸里度过的。年长我的熟人,都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岁多的时候,家里发生了火灾,一场大火吞噬了我家所有的东西。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我依然记得我蹒跚着身子去火中“救”我的那件花衣裳的情形,我被村里人抢救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哭喊着要我的花衣裳。6岁时候的水,差点把我淹死,是一个年长我四岁的女孩救了我。母亲闻讯回来,惩罚我不听话,要我跪在碎瓦片上面,不停的用竹棍抽我,奶奶出来保驾,母亲一水瓢“哐”过去,水瓢成了两瓣,奶奶的膝关节疼了好长时间。至今,我的膝盖还有着红红的印记,母亲说,那是胎记,我很想相信母亲的话,但我母亲打我的情形,这几十年我从未忘记过。从那时起,我见了水就莫名的害怕,直到结婚之后,我才有胆子去看澧水河,慢慢的解除对水的恐惧。
在我小学和中学的九年时间里,我极少坐正身子听过老师讲课,因为患有天生的耳前瘘管。我的太阳穴和外耳之间一年四季都发着炎症,红肿、疼痛、发烧、化脓,父母带我四处求医,不敢手术,因为太阳穴牵系着大量的脑神经。这样的状况上课,我只能伏案听讲,我的功课,多是我自学得来的。
小学六年,我从未做过家庭作业。四年级之前,妹妹刚出生,放学之后母亲要集体办公、备课,弟弟才小我一岁,带妹妹的事自然就落在我身上。四年级开始,妹妹已有三四岁,我和弟弟不跟随母亲住校了,家里养了猪,当时农村又没有电,回家之后煮猪食、喂鸡、做其他家务。直到中学二年级,母亲由民办教师转成公办教师,我们的家境才有所改观,而我依然病着。
中学毕业那年夏天,父亲点了蚊香放在我和妹妹睡觉的帐篷里面,妹妹睡觉不安慰,脚瞪翻了蚊香,帐篷燃了起来,床格子上搁的棉被很快就接了火,形成熊熊大火,一直烧到房梁上来,妹妹可能被浓烟熏迷糊了,没什么动静,我扯着垫被絮,吼着“火,火……”我的哭喊声这才惊动父母,等人来救火的时候,我已经被惊吓得没了理智,嘴里一味地喊着“火,火……”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的睡眠就出了问题,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灯不能关,几乎每晚都做着相似的梦,不是梦见洪水,就是梦见大火。就是白天也不敢一个人在家,特别是冬天,一个在屋子里,风吹进窗户的缝隙发出的声音,都让我害怕,读书写字的时候,身边不能有动静,否则,我会被声音吓出冷汗。做事投入的时候,家里人都不能直接喊我,要慢慢加大分贝,边喊边走到我身边,否则,我会被吓得哭。好多次,我被吓得哭,亲戚朋友都不知情,后来才晓得我受了过多的惊吓。
十九岁职中毕业,按照惯例,每年暑假父亲将我下放到农村帮姨妈插秧割稻,就是那年夏天,我被传染上了黄疸肝炎,我以为我要死了,喝了整整两个月的中药,每天三大海碗,灌得我肠胃都发青。
也就是那年,父亲为我受到的惊吓又到处求医,求得补脑安神的药,药喝下去,睡眠起初是得到了改善,但身体却发生了莫大的变化——那补药,可能含有激素,硬是让我长成了一个肥妞。停药之后,我还是噩梦不断,身上的肉,从此不肯远离。
在那样的年岁里,我以为人活在世上就是那样的。因为病痛,因为遭遇的灾难,让人感觉不到“愁”这么一个诗意的字眼。
也就是那年,我养病的期间,我通读了《宋词三百首》,晓得了辛弃疾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然,年少时候经历的那些沧桑,又次第,一个“愁”字能了却?
步入中年之后,“愁”字,又有了新的阐释。前年,再次经历水淹,那种对死的恐惧,让我对“水”又怜又恨。这么些年睡眠不好,其病灶一直不曾拆除。
久病成良医。好在瘘管的病,我真的成了专家,有了一套医治的方法,虽然不能去除病灶,但因病带来的痛苦,已是明显地改观了,只要是药物控制得好,一年发炎的次数极少了,即使发了炎症,也不那么疼了。
但是,家族的糖尿病,在我身上已经有了隐患,我的血糖和血脂都偏高,现在,我的饮食都非常的注意,我不能把父母的病,就那么接班接过来了。
我的身上还有定时炸弹,那个“时”,是多长,我就不晓得了,一想到这个,心情也沮丧起来。
以上的“愁”都是来自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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