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记忆之守前叔

故乡记忆之守前叔

检验工散文2026-06-23 23:02:44
守前叔曾经是吃公家饭的人,在公社棉花采购站上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贬回村里种田。守前叔一只眼睛失明,用另一只独眼能视人睹物。如果捂上那只明眼,失明的那只不见一丝光亮。上天也许为了补偿他失去一只眼睛的
守前叔曾经是吃公家饭的人,在公社棉花采购站上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贬回村里种田。守前叔一只眼睛失明,用另一只独眼能视人睹物。如果捂上那只明眼,失明的那只不见一丝光亮。上天也许为了补偿他失去一只眼睛的遗憾,把那只明眼造就得目光如炬,真是慧眼独具。
我记忆里的守前叔30多岁,吸不带过滤咀的纸烟,喉咙里永远有呼噜呼噜的痰声。走起路来,大有“哪里不平哪有我,踏平无坎坷成大道”的英雄气概,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
守前叔最爱和孩子们在一起一起玩儿。拍四角,推铁环,上树逮鸟,下河摸虾,一点大人的架子也没有。我们一群孩子中,按辈分,有的是他侄儿,也有的兄弟。他从不管这些,一律平等对待,把我们看成他哥们。
守前叔的绝活儿是编儿歌。他所编的儿歌不仅唱遍我们村田间地头,角角落落,还传到了外村,成为一时之经典。
“赵果哥,怕老婆,半夜起来摸茶喝,一摸摸倒了他老婆的尿火钵(尿罐)。”
但最堪称经典还是那首《姨哥姨妹》。
严格说来,《姨哥姨妹》只是一首叙事体顺口遛:
“姨哥找姨妹,姨哥跟姨妹睡……”
乍看起来这首歌是在鞭挞姐夫跟小姨子的不伦之情。其实并不尽然,中国民间曾有一一种说法:小姨子的屁股有一半是姐夫的。
我是见证守前叔第一次唱这首歌的少数几个幸运儿之一。他当时的表情,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微闭,或者说微睁着他那只聪慧的独眼,头稍歪,嘴里湿津津的,但绝不是要流嘴水——然后,开唱:姨哥找姨妹呀,姨哥跟姨妹睡哎……。他首先自已完整地唱完一遍,然后一句一句地教。那是江汉平原上所独有的小调风味,后来曾经在电视剧《生活秀》里看到过盲人拉着二胡唱我们家乡小调的精彩镜头。
当时,我们都是八、九,不到十岁的黄口小儿,哪里明白姨哥姨妹之类,多半是被他那陶醉的样子感染。
学会后,他严格要求我们,要排好队,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到歌里的主人公姨哥或姨妹跟前大高声唱出来。也许正是因了当时守前叔对我的严格训练,以至于后来我当兵后,学唱军人革命歌曲总是充满悟性,一学就会。
除此之外,守前叔还有更绝的。
那是发生在年关的事。
那个年月,过年是过关。靠生产队里分的二斤肉,两条鱼,家里磨点豆腐来度过年关。那年腊月二十九,天下起了大雪,雪花抽棉扯絮般地在天空中飞舞,天黑的时候,积雪已有近一尺深。为躲避寒冷,乡人们早早睡下了。
半夜时分,大狗叔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同时,有人一连声地说:快起来,老大,有急事,快起来!听到这声音大狗叔慌忙披衣起床,打开大门,借着雪光见守前叔裹着“鬼神子”(家乡对棉袄的称谓),腰里系一根麻绳,下穿大腰棉裤,光脚穿一双单布鞋,一脸焦急,一脸神秘地看着他。
大狗叔问什么事。守前叔神秘地对大狗叔招招手,对着大狗叔的耳朵说:“有个急事,忘告诉你了”。说到这里,还看看四周,生怕有外人听了去的样子。而这时的四周静得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大狗叔焦急地问什么事?守前叔说:“明天过年,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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