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记忆之割麦
割麦,也许很多人像我这样八十年代出生的后生似曾听闻,但未能祥知其大概。异地求学,听闻同学家里的农业生产机械化使我不得不怀想起带着原始又劳顿的割麦。家乡的麦地是布局在黄土之上,依山而修的标准化梯田,热辣
割麦,也许很多人像我这样八十年代出生的后生似曾听闻,但未能祥知其大概。异地求学,听闻同学家里的农业生产机械化使我不得不怀想起带着原始又劳顿的割麦。家乡的麦地是布局在黄土之上,依山而修的标准化梯田,热辣辣的阳光铺撒麦田之上,金灿灿的麦浪一起一伏,景象也是蔚为壮观。在我六、七岁甚至更小时候的记忆里,农历五月刚到,大人们开始议论着麦子的长势和黄情。作为一年里最忙的时节,走进五月也就意味着开始更加起早贪黑的日子,常言“收麦如救火,争秋为早播”,及早的收完麦子,还要赶忙种上秋田。过了这一阵,人们就可以轻松一番,但也不能过早的割麦,农家有谚“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这是说麦子要五月旱蹲苗才能大熟。如此瞻前顾后,割麦于大人们来说是不宜过早而躲也躲不过去的劳动,于是人们往往等待麦黄就像是朝觐佛像,等待灵光的出现。如此说来割麦也是自有乐趣和道寓于其中了。
清晨时分,忙过了一些家务,大人们开始磨刃子(方言,指镰刀),收拾干粮,整装待发。有时候我们小伙伴们也相约上山,帮大人拎一壶水或是拿点干粮。到了田间,我们便成了放飞的小鸟,捉松鼠,打游击,玩的乐不思蜀。不上山的日子里,逾村而过的那条小河就是我们集会的地点,捉青蛙,抓泥鳅,捕小鱼,偶尔还会烤了几只青蛙美餐一顿,当然这样的事更多的是男孩争先恐后了,真是日日嘻闹忘归时,因此常有大人在河畔呼喊自家的孩子。这样一个夏天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有山有水而无人约束让童心和少年的记忆疯长的季节。
然而人终归要长大,长大了就意味着承担责任和义务。看着农家“五月人倍忙”的时景,大了的我们也逐渐学着去体恤大人,这最艰苦的日子就和我们的成长如影随形了。当然很多的时候我们都在上学,而每每到了放暑假,收麦的战斗也早早结束了。但这期间若是家里有学生的人家便又有一番幸福。家里的猪、牛、羊、鸡等早早有了照料,而且回家就有爽口的浆水面端上饭桌,这一点,在我家来说有了姐姐去烧水做饭就变得自如了许多,父亲和母亲带着疲惫回家时就再也不用劳顿半天了,这招来了二婶子的颇多的羡慕,因为二婶没有女儿,而割麦时节的总会揭开她恋女的情结。
待我再大的时候,就真正走上了田间地头,握起了镰刀收割我食了十多年的麦子。小学毕业那年我正式第一次手把镰刀,一把一把我照着大人们的动作移动着,由于我收镰的频率太慢,不大一会便落后一大截。父亲总是说着“不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鼓励我尽情的体验,也不时的讲些祖爷辈游走陕甘各地割麦的往事。母亲老是说我偷懒,便划定了区域。抬头看看大人们挥动镰刀,一张一弛,腰也弯成一张弓,蓄势待发着向麦地的尽头进发,不时耳畔传来几声秦腔的吼声,麦穗儿会意得点着头,一片片的倒了下去,身后就像是厮杀过的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时候,脚下的麦子也更张扬的鄙视着我,干咳着喉咙、酸痛着腰这也算是成长路上最难受的身体体验了。俯首投足间,那些挥舞着镰刀的生活就深深的刻在了心里,时常在想,何时能结束这一切呢?
近些年,退耕还林大张旗鼓的进行了,家里的山地也少了许多。而每次归家,那些扛着耕犁,推着架子车的邻家小孩攀援在区区山路上,才开始着他们的梦想的耕耘。似乎找到了当年的自己,山岗上那个遥望着远方的少年,痴痴的凝视着远处的六盘山天高云淡,握一柄镰刀怀揣长缨在手,问着自己,何时缚住苍龙?想那六盘山脉东去的渐渐发达,自问,何日更了新装。似乎脚下也隐隐颤动,在蓄意待发。
去年归家,那位经常吼着秦腔的大伯因重病不愈不幸谢世,而他的秦腔却永远的留在了大山深处。一代代传承的元素都或多或少的被继续着。今日更多的麦地已生出了成片的果树,五十万亩浩倾在家乡父老的心田,特色农业改变着那些割麦的工具,割麦变成了疏花、摘果、深加工,就像一颗心悬了半生,终于发现了生命的滩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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